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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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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民宿,老板娘正坐在大堂里看电视,茶几上摆着刚蒸好的灶糖,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 “回来啦?快过来尝尝!刚出锅的,这会儿吃最香。” 四个人围坐在茶几旁,老板娘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热茶。说着镇上的年俗:“明天早上我给你们做糍粑,腊月二十四打糍粑,也是我们这里的风俗。” 黎兮渃双手捧起热茶暖了暖手,笑着看向老板娘:“您真是想的太周到了,又是灶糖又是糍粑的。” 老板娘被夸得直摆手:“哎,说什么谢不谢的,你们大老远来一趟,不就是为了体验这个的嘛!” 安晓悠咬着灶糖,糖丝拉得很长,含混地接话:“您过年不回家吗?” “这就是我家呀。”老板娘笑了笑,指了指头顶的房梁,“这宅子是我公婆留下来的,我在这儿生活了二十多年了。老公在外面跑生意,儿子在外地上班。我一个人守着这个店,倒也不觉得冷清,因为来来往往的客人多,跟你们这些客人说说话,一天也就过去了。” …… 临上楼前,老板娘喊住他们:“明天早上你们多睡会儿,不用起太早,糍粑我慢慢做,做好了叫你们。” “嗯,那麻烦您了。” “不麻烦,去睡吧!” 四个人上了楼,各自回房。 房间里凉嗖嗖的,黎兮渃站在窗边望着外面,听着偶尔有着炸响的零星烟火声。 江洛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里:“想什么呢?” “在想……”黎兮渃顿了片刻,“这趟出来真好。” “嗯,确实好。” 江洛没有问黎兮渃具体哪里好,她知道他明白,他也知道她说的不仅仅是风景。 她侧过头,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晚安。” “这就完了?”江洛收紧手臂,声音里带着笑意。 “快去洗漱,时间不早了。” “明天可以多睡会儿。”他低头在她耳垂上咬了一下,“老板娘说的。” “……江洛。” “嗯。” “你松开我,我去洗澡。” “再抱一会儿。” 她叹了口气,却也没再挣扎,任由他抱着。 …… 这几天的行程都被安排的满满当当,他们几乎把整个小镇里的所有好玩和好吃的地方全都照顾到了。 而老板娘每天变着花样给他们做当地的吃食,从糍粑到米酒,从腊肉到豆腐圆子,灶台边上的热气就没断过。 收拾行囊的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四人提着收拾妥当的行李箱下楼,老板娘在大堂里,把桌上的特产,塞到每个人手里。 “仓促也没什么好送的,带回去尝尝,也算带走一点镇子的年味。路上天冷,热茶装在保温杯里了,路上喝。”老板娘眉眼温和,几日相处下来早已熟稔。 安晓悠心里热热的:“老板娘,麻烦您这么多天,以后我们有空来这里,一定还来住您家民宿。 “随时欢迎,房间一直给你们留着。” 这趟远离城市喧嚣的短途旅途,没有紧绷的日程与繁杂琐事,是黎兮渃入冬以来最安稳的一段时光。 告别老板娘,车子缓缓驶离民宿门口,穿过晨雾笼罩的古镇街巷。零星早起的居民在门口清扫院落,袅袅炊烟顺着白墙黑瓦缓缓升腾。 车窗半开,山风卷着淡淡的米香飘进来。 “舍不得了?”江洛低声发问,抬手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发丝。 “有一点。”黎兮渃轻声应声。“不过带着这里的温暖回去,就不算遗憾。” …… 他们两个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了,北宜的冬天还是异常的冷。 候机大厅里人不多,暖空调力道不足,冰凉的空气裹着周身,让人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 江洛察觉到黎兮渃细微瑟缩。他把行李箱打开,翻出手套,毛线帽,甚至连羽绒服里塞的那件薄羽绒内胆都给拿了出来。 黎兮渃看着他在自己身上一层一层地裹,忍不住笑了:“你这是要把我包成粽子吗?这也太夸张了吧!也没有那么冷,走两步就到车上了,不用裹这么严实的。” “北宜可跟古镇的冷风不一样。这眼看就要过年了,万一吹感冒了怎么办。” 她微微抬手,扒开一点领口的布料,透了透气,轻声打趣:“再裹下去,我就要走不了路了。” “走不了我抱你。” 旁边的安晓悠又说:“渃宝你就让他弄吧,他估计这一路都在惦记你冷不冷,你不让他包完,他心里那根弦松不下来。” 黎兮渃没再反驳了。 从候机室走到停车场还有一段露天路程,冷风果然灌进来,但她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竟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冷。 江洛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回头看她站在车边,被裹成一团的样子很可爱,帽子上的毛球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把那颗毛球拨了一下:“走吧,回家。” 黎兮渃坐进副驾驶,她摘下手套搓了搓手,扭头看江洛发动车子。 “你冷不冷?”她问。 “我不冷。” 江洛边说,边伸手把副驾驶的座椅加热调到最高档,然后把空调出风口对着她的方向掰了掰。 这时,黎兮渃的电话响了,黎兮渃接起:“喂,妈妈。” “旅游回来了吗?” “回来了。现在在机场。” “那妈妈现在去接你,你等妈妈一会儿。” “不用了,妈妈,我坐朋友的车回来的。” “朋友?” “男的女的。” “哎呀,妈妈,我刚刚下飞机,现在有点难受,头沉沉的,不太舒服,先不说了,明天早上我就回去了。” “嗯,行。注意安全,妈妈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黎兮渃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江洛看着身边如释重负的她,笑着对她说:“你就和伯母说了呗,你躲的了初一,你躲不过十五。早晚要说的。还是说我见不得人啊?” “不是。”黎兮渃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是还没想好怎么说。” 江洛耐心轻声安抚:“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又不是一时兴起,是认认真真想走到最后的。” 他目光直视前方平稳开车:“我不是让你仓促坦白,只是不想你一直瞒着,心里藏着心事,总归不踏实。” “好。” 江洛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说:“明天有我在呢!别担心。” …… 一夜安枕,清晨的天光透过薄纱窗帘。 黎兮渃是被身侧细微的动静轻轻扰醒的。 她缓缓掀开眼,朦胧的视线里,江洛已经穿戴整齐。 察觉到她醒来的目光,江洛回头,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你再躺会儿,我收拾好叫你。” 黎兮渃却睡不着了,她坐起来,看着江洛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仪容,他动作很仔细,衬衫的领口捋得平平整整,连袖口的扣子都系上了。 她笑了,对着江洛说:“江洛。” “嗯?” “你现在可以体会到我见你家人时候的心情了吧!和你现在是一样的。” 江洛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把裤子叠好放进衣柜:“我不紧张。” “我也没说你紧张啊?” 江洛随即反应过来,掐着黎兮渃的脸说:“你玩我是吧?” 黎兮渃被他掐着脸颊,软乎乎的皮肉微微陷下去。 她仰着头,语气带着几分清清浅浅的无辜:“我可没有。是你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 江洛低头看着她,他松开手:“胆子越来越大了,敢调侃我了?” “本来就是。”黎兮渃顺势往床边挪了挪,伸手扯住他整洁的衬衫袖口,轻轻晃了晃,指尖调皮地蹭过他紧致的手腕,“堂堂江少尉,平日沉稳得不行,今天为了见家长,从头到脚一丝不苟,连扣子都要反复核对三遍,难道不是紧张?” 他无奈低笑,俯身撑在床沿,将她微微圈在怀里:“我不是紧张。” “那你是什么?”黎兮渃仰头追问,不服气地挑眉。 江洛缓缓收紧手臂,将人稳稳抱进怀里,轻声认真道:“我是郑重。” “见你的家人,是要把我们的未来,明明白白摆在他们面前,半点马虎都不能有。”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抚平了晨起所有的嬉闹。 黎兮渃心头微微一暖,她乖乖窝在他怀里。 片刻后,她又问:“那……一点点紧张,总该有吧?” “有,一点点。” “紧张伯母会不会不喜欢我,紧张我做的不够好。” 黎兮渃心口一软,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轻声安慰:“不用紧张的,毕竟我妈妈对你的综合评价还是很高的。” “是吗?”江洛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鼻尖,动作亲昵又缱绻。 “当然啦。”黎兮渃点头,眼底笑意盈盈,“我的男朋友,是全世界最好的。” 他俯身,轻轻吻上黎兮渃的唇角,浅尝辄止,温柔得让人心跳发软。 “那就借我老婆吉言。”他直起身,柔声催促,“这回该起床了。我们收拾收拾,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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