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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枪王:从逃荒少年开始斩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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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一人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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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头骨化灰狼从塌墙里钻出来时,半边身子还带着土。 它不像活狼。 皮毛早被灰火烧得一块块卷起,肋骨从腹侧支出来,骨缝里全是黑膏,跑起来没有喘声,只有骨头摩擦的咔咔响。 它一钻出墙缝,便没有看赵铁,也没有看陈嫂子。 那双灰白眼珠,直直盯住沈渊身后的小鱼。 “冲孩子来的!” 赵铁脸色一变,提刀就要上前。 沈渊比他更快。 他左手把小鱼往后一推,右手枪尖已经压低。 骨狼扑到半空。 沈渊没有退,枪尖从下往上一挑,正中它下颌骨缝。 咔。 狼头往后一仰,整具身子还在往前冲。 沈渊借势转身,枪杆一拧,枪尖从它喉骨里斜斜撕出,顺手往地上一压。 骨狼被钉进泥里,四爪乱刨了两下,便散成一堆碎骨。 小鱼就在他身后三步。 他没有让那东西再近半寸。 可第一头刚倒,墙缝里又钻出第二头、第三头。 不只墙缝。 军属棚后方那几处旧钉眼也开始冒灰气。原本被石灰压住的地缝一条条拱开,骨鼠从里面爬出,脊背上生着细碎骨刺,爪子抓过地面,发出细密的刮响。 更远处,旧水脉入口里传来水声。 黑水往外翻。 几只骨虱贴着水皮爬出,身子细长,像一根根会动的白针。 它们没有乱扑。 全朝一个方向来。 小鱼。 陈嫂子抱着小鱼,脸色白得没有血。 “走!快走!” 韩开山带人从侧面压来,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一脚踹翻塌下来的棚柱,冲陈嫂子吼:“往医棚后头撤!别回头!” 陈嫂子咬牙抱起小鱼。 可她刚往后跑两步,地缝里两只骨鼠忽然绕到她脚边,直扑小鱼垂下来的袖口。 陈嫂子吓得一哆嗦,差点摔倒。 沈渊到了。 不是走。 是掠。 枪尖从陈嫂子脚边一闪而过,第一只骨鼠被挑飞,撞在棚柱上碎成两截;第二只刚爬上她鞋面,沈渊一脚踏下去,直接踩成烂骨泥。 “别停。” 沈渊声音很低。 陈嫂子抱紧小鱼,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小鱼却一直看着沈渊。 她想说话。 沈渊没有回头。 “听话。” 这两个字一落,小鱼眼泪一下掉下来,却还是死死闭上嘴,把脸埋进陈嫂子肩膀。 天上的裂空矛没有再落下。 可矛尖垂在凉关上空,像一只冷眼。 它没有继续用矛影压人,只把一股灰黑妖意往下铺开。 于是北门前那些本该死透的狼骨,一块块立了起来。 那些狼祭侍散掉后失去控制的残骨,此刻又被更高的东西压住,重新拼成了狼形。 不完整。 有的少半个头。 有的只剩前半身。 有的后腿拖着一串骨肠。 可它们全都朝军属棚这边爬。 陆成岳站在墙头,立刻明白了。 “它不是要破门!” 他声音发沉。 “它要那个孩子!” 亲兵脸色一变。 陆成岳已拔刀指向军属棚。 “北墙亲哨往下压!” “弩手别射天,射棚前!” “民夫撤走,伤兵往医棚后墙挪!” 命令一道接一道传下去。 可军令再快,也快不过从地缝里冒出来的东西。 军属棚前原本不过几十步宽的空地,此刻到处都是灰影、骨鼠、骨虱和半散的狼骨。 它们不围兵。 不咬民夫。 甚至有几只骨狼从赵铁身侧掠过,硬是不回头,只朝小鱼撤离的方向扑。 赵铁反手一刀砍断一只骨狼后腿,骂了一声。 “娘的,这些东西疯了!” “不是疯。” 沈渊枪尖挑碎一只骨虱。 “它们只认她。” 这句话一出,赵铁脸色更难看。 沈渊忽然往前走了三步。 不是往后护。 是往前截。 他站到军属棚和医棚之间那条窄路口。 那是小鱼撤离必须经过的线。 两边是塌棚、破车和堆起来的沙袋。 路口只有三丈宽。 韩开山看见他的动作,立刻吼:“盾压两边!别让东西绕后!” 三个亲兵拖着盾牌冲过去,刚想在沈渊两边立住,天上一道灰意落下,盾面瞬间发冷,亲兵手指一僵,差点握不住。 沈渊没有等他们。 第一头骨化狼已经扑到他面前。 枪尖送出。 穿喉。 抽枪。 横扫。 第二头骨狼的半边头被砸碎。 第三头从低处钻来,想咬他的膝盖,沈渊脚步一错,枪尾往下一点,砸碎它脊骨。 骨鼠绕地。 他不低头,只凭那一点爪子刮泥声,枪尖斜插,钉住鼠头。 骨虱从墙缝弹起。 沈渊左手拔刀,一刀把它拍成两截。 越来越多。 像一股灰白色的潮水。 可潮水到了路口,就断了。 没有一只越过去。 陈嫂子抱着小鱼从他身后跑过。 两个妇人扶着伤兵从他身后跑过。 李虎拖着一个被吓软腿的孩子,也从他身后跑过。 每有人经过,妖物便更疯。 它们像闻到肉的饿狗,一只只往沈渊身上撞。 沈渊不退。 他身上的血已经不止一处。 胸口旧伤被矛影震开,右臂虎口还在淌血,肩甲边缘被骨狼爪子撕出三道口子。 可他的枪越来越稳。 前面的那些日子,所有杀出来的东西都在这一刻合到一起。 北坡獠猪教会他抢角。 北墙岩影猞教会他看贴墙的快影。 旧水脉骨水虱教会他护住腕骨。 狼祭侍教会他只盯真正的线。 现在这条线就在他身后。 小鱼。 他不能退。 赵铁终于压到他左侧,刀上全是黑血。 “你一个人顶不住!” 沈渊枪尖一抖,挑翻一只从赵铁脚下钻过去的骨鼠。 “顶得住。” 赵铁刚想骂,便看见沈渊又往前踏了一步。 不是被逼退。 是往妖潮里压。 枪尖如线,硬生生把扑来的三头骨狼打回去。 韩开山在右侧看得眼皮一跳,随即吼道:“别抢他前头!守两边!他正面!” 亲兵们这才反应过来。 现在不是他们护沈渊。 是沈渊在给所有人开撤离线。 墙头上,陆成岳看着军属棚前那一道身影,半晌没有说话。 身旁亲兵低声道:“校尉,要不要再调床弩?” “床弩压不住这么近的线。” 陆成岳声音很沉。 “现在那条线,只能靠他。” 火光里,沈渊站在路口。 他脚下已经堆了一圈碎骨。 灰白的骨头、黑膏、狼血和泥水混在一起,没过了靴面。 可那三丈路口依旧空着。 他身后,是小鱼和撤走的人。 他身前,是从凉关各处旧缝里翻出来的妖潮。 军属棚前没有墙。 沈渊就是墙。 天上的裂空矛似乎也看见了这一幕。 矛尖微微下压。 所有骨化妖物忽然同时停了一瞬。 紧接着,它们往两边退开。 沈渊握枪的手微微一紧。 不是退。 是在让路。 塌墙深处,一道更高的影子慢慢落了下来。 那东西像狼,却比狼高出太多,肩背弓起,前爪落地时,地面直接陷下去一块。它身上没有完整血肉,只有一副被灰火裹住的妖骨,胸骨中央亮着一道暗红骨印。 赵铁喉咙动了一下。 “这又是什么?” 沈渊没有答。 因为那东西一落地,所有骨狼都低下了头。 天上的声音淡淡落下。 “让开。” “让它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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