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小莽。”
在外围刚跟情人陈建军打完电话的牛秀琴，在一堆J车中找到了被很多农民工围在中央的大嫂和侄子。
“秀琴，你来了。”
赵守云已经从儿子的口中知道他是从哪儿得到消息，以及他是怎么来平阳的了，心里对自己的这个妯娌很感激，衷心说道，“谢谢你。”
“咱们都是自家人，嫂子你……”
牛秀琴本来想说“节哀顺变”的，可是想到大哥***的罪还不至于被判死刑，就赶紧收口了，“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
“我这儿没事的，既然小莽来省城了，那就让他跟我在这儿待几天吧，等年前我处理完省城的事再一起回去。”
赵守云虽然因为丈夫被捕的事情饱受打击，可在自己儿子的面前她不想露出脆弱的那一面，她担心会影响到孩子。
“秀琴，你先回平海吧，对了，你跟文远说让他照顾好家里的老人，你们在年前先别跟老人说文斌进监狱的事，等过完年再找合适的时间跟他们说吧。”
“可是……”
牛秀琴闻言面露犹豫之色，“就算咱们能瞒住，可老人问起来怎么回答他们，还有这么多村里的人，他们回去难免会把这事传出去的。”
“村里人你放心，我都一个一个叮嘱他们了，让他们别回去宣传这个事。”
赵守云叹了一口气，“至于老人们问起来嘛，咱们统一口径，就说文斌他去外地出差考察新项目了，能瞒一天算一天吧。”
几个人正说着，忽然有两个年轻的女人走到了他们的身旁。
“你们好，我是平阳电视台的快讯记者，请问可以采访一下你们么？”
吕月茹带着她的实习徒弟在一旁插话道，“你们有什么迫于无奈的缘由也可以跟我们说一说……”
“滚一边去……”
心情极差的李莽抬手就要赶人，可却被一旁的母亲伸手拦下了。
赵守云拉着儿子的胳膊，将他拽到自己的身后，然后转头对那两名年轻的女记者和声说道：
“可以，我也不希望自己的老公被人误解成十恶不赦的罪犯，敢跟我到我们工地宿舍听我把来龙去脉详细地说给你们听么？”
“这有什么不敢的。”
个子高挑，留着一头短发的大学实习生赵妍没等师傅开口，她就率先应了下来。
体态玲珑的吕月茹稍作思索后，遂点头同意了下来。
“小莽，你去送一下你婶子，完事你自己逛一下省城吧，等妈给你打电话。”
赵守云这个时候已经缓过心神了，她打算通过利用媒体舆论的力量，来为自己的丈夫争取在法庭上能被轻判。
“妈……”
听到母亲的安排，李莽有些不乐意，可他刚张嘴就被母亲怼了回去。
“听话！去送你婶子吧。”
李莽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也想听母亲详细讲一下这其中的内幕，可是却不清楚母亲在顾忌些什么，不肯让他跟去。
一旁的牛秀琴看着妯娌和侄子的表情，大概猜出了其中的缘由，应该是嫂子赵守云担心李莽他血气方刚的，知道一些内幕事情后忍无可忍，一怒之下再去惹是生非。
赵守云感触于丈夫已经因为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要被判刑了，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再步其父亲的后尘。
“小莽，你都成年了，得懂事了。”
赵妍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把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那个高大帅气的男生身上，生理性喜欢是最让人猝不及防的。
赵妍刚想开口劝眼前这位面容坚毅的中年妇女带上其儿子一起，却没想到她的“师傅”吕月茹比她更先开口。
“大姐，让您孩子也一起吧，我们也可以采访一下您儿子，以便能……”
“不需要，老一辈的事绝对不能牵扯到下一辈。”
赵守云拒绝的很干脆，她再一次看向儿子，语气稍有加重，“小莽，听妈的话，你先在省城逛一逛，等妈给你打电话。”
“就是，小莽，婶子先开车带你去公园吧，你去那里散散心。”
牛秀琴也在一旁帮腔，她也是接到了陈建军给她打的电话才知道这件事的。
陈建军他毕竟是体制内的领导，人脉广消息活，当初打电话的初衷也是想让牛秀琴带着挟持弟弟陈建业的那个罪犯的儿子到场，想迫使***投鼠忌器。
至于牛秀琴，她夹在当中左右为难，但最后还是给侄子李莽打了那个电话，并在没有知会嫂子的情况下将李莽带到了省城平阳。
“婶儿，你开车把我送到省师大学校门口吧。”
李莽在省城根本就没有什么熟悉的地方，只有那个被温柔一直挂在嘴边的学校还算让他有些想要去看看。
既然母亲并不想让自己掺和进父亲的案子里，李莽也不是小孩子了，没有那么多能力之外的好奇心。
作为一个男人，他知道有些事情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一座大山，只是看一眼就会让人窒息，李莽虽然现在没有逞强，但他心里的屈辱感却一点也不少。
仰头看着那2001年元旦的太阳，耀眼的亮光透过寒冷的天空映入他的瞳孔，眼睛条件反射地分泌着泪水。
……
在省师大门口挥手辞别婶子后，李莽在大学外面的路上漫无目的地溜达着。
寒假期间，学校里的学生大都回家了，只有少数特殊情况的学生还滞留在校园。
因为学生放假的原因，连带着学校周围的商铺也都冷冷清清的看不到几个人影。
李莽没有学生证，原本还想进入省师大的校园里转转，结果在学校大门处就被负责任的保安给拦了下来。
他没有办法，就只能在学校的外面一个人慢慢散着步。
路旁的冬青灌木上还盖着昨天刚下的雪，光秃秃的法国梧桐上吊着非常多的乒乓球状干枯果实。
省师大学校院墙外小路上的雪并没有人来打扫，走在上面，一步一个脚印。
心里堵得慌的李莽用手拢起冬青上积雪，捏成雪球去砸那些梧桐树上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