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妈她怎么还不回来啊。”
从网吧回到家里的李冬冬,望着孤零零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父亲,有些抱怨道:
“这都几点了,天都快黑了。”
“你妈他们文体局张罗着办庙会呢,正是忙的时候,估计一时半会儿的下不了班。”
“切,什么啊,他们又不卖东西也不用维持秩序,就看看报纸喝喝茶水的工作,有什么忙不忙的。”
李冬冬走到父亲身前,“爸,我饿了。”
“冰箱里有你妈单位发的火腿,正宗进口货,你去拿一根先吃着。”
“她一个女人见天不着家,在外面瞎忙什么啊。”
李冬冬嘴里嘟囔着,“爸,你也不管管她,哪有这样当妈的。”
半夜。
当满面红光的李莽回到家里时,发现房间里烟雾缭绕的。
客厅里的灯关着,借着电视屏幕的亮光,依稀能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叔,怎么了,咋抽这么多烟?”
李莽顺手打开客厅吊灯的开关,房间里一下子就亮堂了起来。
坐在沙发上的李文远面容憔悴,胡子拉碴的,“莽子,你回来啦。”
将手中抽了一半的香烟摁进烟灰缸,李文远从沙发上站起了身,“陪叔喝点儿,你去楼上帮我拿瓶酒。”
“好。”
李莽大致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虽说平时婶子对他也很好,可李莽跟堂叔毕竟是血脉相连的本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你喝什么口味的,酱香还是清香?”
“你找找,有朋友从江宁省给我带了两瓶双沟。今天咱爷俩尝尝。”
李文远抬了抬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可能是坐的时间有些久了,他脚步有些蹒跚地走向厨房。
酒肴很简单,一碟火腿,一碟花生米,还有一碟酱驴肉。
李莽并没有选择向堂叔叙说自己今天做的事情。
他知道堂叔有老婆孩子顾虑多,非必要情况自己最好别让堂叔知道太多东西。
……
周一体育生体测,李莽跟魏峙江两人在一群人中间摸鱼。
忽然,黄奕菲从后面超了过来,跟李莽并排跑着。
魏峙江见状,昂着头快步跑到了队伍前列。
“你干什么呢,又跟魏峙江那种偷奸耍滑的人混在一起不好好表现。”
黄奕菲话里话外一股子说教的味道,“你那水平都够考二级运动员证了,明年高考能加不少分呢。”
“你说的倒是容易。”
李莽撇撇嘴,想要加快脚步,甩开跟他并排跑的黄奕菲。
可没想到黄奕菲也加快了脚步,“我说这些可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考虑自己的将来,难道也不考虑温柔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莽猛地转头,温柔在他心中实在是太重要了,“你最好把话说明白了,别说话留三分,让人听了难受。”
“温柔她想必也跟你说过她明年要考省师大吧,你知道省师大的录取分数线么?就算是体育生想考上省师大,那录取分数线那也是相当高的。”
黄奕菲的表情很是严肃,李莽从来没在她的脸上看到过如此的神情。
“你也不想忍受异地恋的煎熬吧?”
“切。”
李莽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就算考不上省师大,考个省城的其他学校不就得了。”
“你也太想当然了。”
黄奕菲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李莽,“大学生活可跟咱们现在的高中不一样,你跟温柔要是不在同一所学校,你以为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想见她就随时随地能见到?”
“那又怎样。”
李莽的话明显有些没了底气,“要是都在省城的话,我一有时间就可以去温柔的学校找她。”
“李莽,你脑子那么机敏,怎么就想不到到时候现实中……”
“行了,行了,你别跟我说这些了,我烦。”
李莽不耐地打断黄奕菲的话,加快脚步,拼命一般,猛蹿到了体测队伍的最前头。
其实李莽他也曾想过,要是自己明年高考成绩上不了跟温柔一样学校的话,他到底应该怎么办。
他不敢想象,在充满诱惑的大学生活中,温柔要是没有自己陪在身边会怎样,一想到届时会有一个又一个的男生向自己的女朋友献殷勤,李莽就感觉有一股巨大的窒息感将自己包围。
正是因为喜欢,所以在李莽的心中,温柔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被自己予取予夺的物件。
李莽知道自己能够拒绝第三者的好感,但说实话他对温柔没有太大的信心。
倒不是说温柔对他的感情是假的,只是因为温柔她太过善良,太容易被有心人用卑劣的小伎俩给欺骗了。
没有牧犬守护的绵羊,只会成为恶狼争抢的口粮。
……
晚自习放学的时候,李莽推着自行车跟温柔并排朝校门外走去。
在校门外,他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同班同学盛子玉。
此时盛子玉正扶着一辆女式自行车,笑岑岑地看向李莽和温柔两人。
“等你们好久了,咱们路上一起啊。”
盛子玉倒是一点儿也不见外,她看向温柔,不无羡慕地半真半假道,“真嫉妒呢,男朋友又帅又贴心。”
“盛子玉,你怎么……走读办下来了?”
温柔看着同班同学,有些惊讶地问道,“晚上下晚自习后天这么黑,你不害怕么?”
“温柔,你也知道我爸是跑长途的货车司机,很多时候我们学校周末都正巧赶上他出车,运气不好的时候可能我跟我爸一年半载地都见不到一面。”
盛子玉面色凄然,“我家离学校也不是很远,就比你家远那么一点点,温柔……”
话说到一半,盛子玉忽然变的期期艾艾了起来,“那个……咱们晚上能一起走么?”
“是这样么……那好吧。”
温柔看到盛子玉脸上的恳求之色,心中一软,“既然你都办好了走读,夜路这么危险,身为同班同学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无动于衷的。”
整个过程中,李莽冷眼相观,不发一言。
他的心中哂笑,“倒是找了个好借口,温柔这个傻姑娘听风就是雨,实在是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