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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春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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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走一步算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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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们派去打听的人,连个水花都没捞着。” 她顿了顿,喉头微动。 “昨儿派去药房查旧账的,刚进门就被守门的拦住了,说是大公子亲口吩咐,所有药方、存档,一律不许外人翻看。” “大公子向来滴水不漏,早跟您不对付了。眼下,怕是真得在这小丫头身上想想办法。” 齐妈妈垂着眼,不敢直视姚氏目光,袖口悄悄攥紧。 “她底子干净,没亲没故,又刚调过去不久,最易拿捏。” 姚氏点点头,眉头却越拧越紧。 “也不晓得我衡哥儿啥时候能回趟家。”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凉透,苦涩直冲喉咙,却没放下。 大房这一辈,就三个,薛濯、薛衡、薛安兰。 薛安兰年幼,尚在闺中。 日日由教养嬷嬷带着习字学礼,与这事毫无干系。 薛衡如今人在京城。 十三岁就进了军营,一年顶多回来一趟,有时甚至两年才露一面。 上次归家,肩上还带着箭伤未愈,却只在家待了七日,便又匆匆北上。 姚氏心里真是疼得慌。 她想起薛衡离家那日天还没亮。 再看看这个从小锦衣玉食养大的长子。 吃穿不愁、地位早早定死,世子名分稳稳当当落他头上。 可姚氏越想越觉得。 这位置,衡哥儿比他更配。 薛衡敢带兵夜巡十里荒坡,敢替同袍挡刀流血。 而薛濯呢? 只会关起门来翻律令,审卷宗,对着一堆墨迹发呆。 刚想到那个愣头愣脑的丫鬟,姚氏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行了,照你说的办吧。说不定哪天,还真用得上她。” …… 乐雅一回后罩房,攥着那只镯子直发懵。 她反手关紧门,把镯子摊在掌心反复瞧。 这么扎眼的东西,她可不敢天天戴手上招摇。 其实最省事的办法,就是原封不动还给大奶奶。 可人家当时那股子非要塞给她的劲儿,反倒让她更起疑了。 听她话里意思,似乎跟三小姐半点不沾边。 难不成,这事冲的是薛濯? 可她跟薛濯之间,除了是他顺手带回府的,哪还有别的牵扯? 算了算了,先顾眼前。 以后的事,走一步算一步。 眼下要紧的是把活干完,把饭吃好。 别的念头,暂时压下去再说。 乐雅一把抓过包袱,把镯子胡乱塞进去。 她长长舒了口气,等慧琳和暖儿凑过来问。 “大奶奶叫你干啥去了?” 她随口搪塞。 “就为过年那点杂事,说了几句罢了。” 她说完顺手舀了一勺冷茶喝下去。 水滑进喉咙,才觉出自己嘴唇有些发干。 慧琳还想再问,被暖儿拉了一下袖子,便没再开口。 她呆坐窗边出了会神。 一扭头,又觉得慧琳在灯底下那副神情怪怪的。 慧琳正低头纳鞋底,针线穿来穿去。 灯影映在慧琳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慧琳,你偷乐啥呢?” 乐雅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把慧琳吓了一跳。 慧琳猛地一激灵,脸腾地红了。 “乐雅姐,我、我没笑!” 她手一抖,针尖扎进拇指,立刻挤出一点血珠。 乐雅眯眼打量她。 “真没啥事儿?” 她盯着慧琳的眼睛,没放过她眨眼时那一下迟疑。 慧琳结结巴巴。 “咱俩……天天……一起干活,能有啥事啊?” 乐雅摆摆手:“行吧行吧。” 说完自己也摇了摇头。 她刚才分明看见,慧琳坐在烛光里一边纳鞋底,一边傻笑,可笑着笑着又抿嘴皱眉。 八成是自己刚被大奶奶吓过,脑子还没缓过来,看谁都像有鬼。 年味儿还没散尽,春天就悄摸来了。 院子里那株老梨树冒出了细嫩的芽苞。 薛濯今天已经换上了轻便的薄披风,正往外走,准备去刑部点卯。 路过外院时,碰巧撞见一个粗使下人扛着箱子赶路。 一不留神,哐当一声撞上了迎面走来的南浔。 那人顿时腿一软,扑通跪下。 “南公子饶命!小的真不是故意的!” 南浔穿着件青布长衫,步子轻快,腰杆挺直。 出了这档子事儿也不见急,眉头没蹙一下,嘴角还微微扬着,笑着摆摆手。 “没事,小事。” 他弯腰去捡被撞散的几本书,动作不疾不徐。 袖口一晃,怀里一个轻飘飘的小东西就滑了出来。 璟才瞧见自家主子忽然停住脚。 他也顺着目光往下瞅,视线落在那团淡黄纸符上。 薛濯眼睛一眯,喉结上下一动,抬脚就走过来。 “南公子,这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这玩意儿他熟得很。 南浔抬头见是薛濯,愣了一瞬,睫毛颤了一下,立马温声说:“这是我家小丫鬟去庙里请的护身符。” 他顺口就替乐雅遮了过去。 “大公子也想求一枚?” 薛濯眼皮一垂,手指都没动一下,只盯着那香符又打量两眼,才冷冷道:“我早考上功名了,用不着这个。” 话锋一转,他又补了一句。 “既是你家丫鬟一片心,南公子可别弄丢了,糟蹋人家好意。” 南浔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听着寻常,怎么像藏了钩子? 可还没等他琢磨透,薛濯已转身走了。 春阳暖暖地铺在青石路上。 南浔低头拍了拍香符上沾的灰,心却飘远了。 他眼前忽然浮出个影子。 紫藤花架子底下,她蹲着哭,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出身是不高,可心地实诚,手脚勤快,人也灵秀。 念头刚冒出来,南浔猛地一怔,脸上微微发烫。 哎哟,自己这书都读傻了? 满脑子装的啥呢! 旁边韵寒纳闷。 “公子,您脸咋红啦?” 南浔回过神,赶紧把书往她怀里一塞。 “喏,这些你先抱着,回飞羽院。” 春闱就快到了,要是能进三甲,朝廷给分个小院。 再小再偏,也是自己的地盘啊。 可当年他爹为救国公爷,一刀捅在胸口上没缓过来。 国公爷这些年待他比亲儿子还亲。 真要搬出去住,总得挑个合适时候,当面把话说清楚。 正这么想着。 快到飞羽院门口,忽见一位穿粉衣的姑娘迎面而来。 南浔顿了顿,拱手行礼。 “七小姐。” 薛落凝今天不怕冷,早早换上了新做的春衣,笑盈盈地福了一福。 “巧了,我正找南公子呢,刚抬脚出门,你就打外面回来了。” 南浔略一怔。 “七小姐寻我,所为何事?” 他在国公府里,一直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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