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方案接连被否决，议事厅里的气氛不可避免地沉了下来。
卡海洛的目光在红土大陆的标注上缓缓划过，眉头拧着，陷入了沉思。
“等一下。”他忽然开口，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玛丽乔亚是在万米高空对吧……我记得你们说过，空岛的白白海，也是在万米之上吧？”
他环视众人。
“如果我们不从下往上走，而是直接从白白海出发……是不是可以直接抵达玛丽乔亚？”
被卡海洛一点拨，众人像是开了窍一般。
利昂更是猛地站了起来。
“对啊！”他一拍桌子，“白白海和玛丽乔亚基本上是在同一高度！如果从空岛走的话，根本就不用爬红土大陆了！”
艾萨克把嘴里的草根吐了出来：“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议事厅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卡海洛这个思路确实跳出了“红土大陆是唯一路径”的思维定式。
从空岛走，等于绕过了世界政府的专用通道，从另一个方向切入玛丽乔亚。
但就在这时，费奇却站起身来，泼了一盆冷水。
“不行的，卡海洛。你没去过空岛，不了解具体情况。”
他摇了摇头，“上面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白白海上没有任何参照物，和伟大航路一样，都是靠着记录指针前行的。我们可没有玛丽乔亚的记录指针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空岛所在的白海和白白海，并不是所有地方都有海云的。有些区域是海云断层，底下什么都没有。如果掉下去的话……就是从万米高空直接摔回青海。”
卡海洛摸了摸下巴，眉头又皱了起来。
“居然是这样……”
局面似乎再次陷入了僵局。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汉斯忽然推了推眼镜。
“等等。我记得有个东西可以解决海云的问题。”
众人看向他。
“你们还记得云贝吗？就是上次卖给吉利安的那批货里，他们没有要的那些云贝。”
汉斯缓缓开口，“如果我们可以在白白海上用云贝制造出具有承载能力的岛云，再配合喷风贝做动力……这样无论是哪个区域，我们都可以通过岛云前往了。”
“那航向的问题呢？”巴鲁克·冈的声音从电话虫里传出来，“就像费奇说的那样，在白白海上可没有参照物，怎么能保证我们的航向？”
“笨啊。”斯派克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我们可是有马库斯的生命卡啊。生命卡指向的就是马库斯本人。只要生命卡一直能指引方向，我们在白白海上就不会迷路。跟着它走，肯定能到玛丽乔亚。”
议事厅里再次响起一阵低声讨论。
这个方案并不是完美无缺的，有很多细节还没有敲定。
但至少，它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让所有人一同前往玛丽乔亚的方法。
萨米听完众人的讨论，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们就从白白海出发，直接前往玛丽乔亚。”
他的手指在海图上划过，落在乐园的利亚什达岛附近。
“那我们即刻出发，前往利亚什达岛。”
但他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不行。登天舟一次带不了那么多人。更何况我们船上还有像哈纳夫扎和西亚娜这样体型的船员。如果要把他们带上的话，登天舟一次恐怕只能载几个人。”
他的视线在海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一处新世界的岛屿上。
那座岛屿的图像是一棵巨大的树。
“艾尔巴夫。”
萨米抬起头。
“我们曾经去过艾尔巴夫。你们应该知道，艾尔巴夫分为三界，冥界、阳界还有天界。阳界就有岛云，它的高度应该是在七千米左右。而阳界之上的天界，估计就是处在万米高空了。我们可以直接从艾尔巴夫的天界出发，前往玛丽乔亚。”
“艾尔巴夫吗……”卡海洛沉吟了一下，“的确可以。但是老大，艾尔巴夫的天界对巨人族来说可是专门用来祭祀艾尔巴夫之神的神圣之所。哈拉尔德是不可能同意的。”
萨米顿时想起了哈拉尔德那张固执的脸，摇了摇头。
“算了。先到阳界再说吧。”
他收回手，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还有一件事。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不能让海军和世界政府知道我们离开了尤多基亚群岛。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是冲着玛丽乔亚去的，到时候恐怕会节外生枝。”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所以在我们离开之前……把新世界的这潭水搅得再浑一点吧。让海军和世界政府顾此失彼，摸不清我们的意图。”
话音刚落，加德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脆响。
“正好。我的悬赏金已经很久没动过了。”
阿尔多也咧开了嘴，拳头捏得咔咔响：“……顺便可以收点利息。”
几个人低笑出声，议事厅里那股沉重的气氛散了不少。
萨米偏过头，朝卡海洛点了一下。
卡海洛会意，拿起笔，在海图上尤多基亚群岛周围的几个位置画了四个圆圈。
“既然要搅浑水，那就搅得彻底一点。”
他的笔尖在圆圈边缘点了点，
“这几个位置，是海军目前部署的监视船。每艘船上都配有高性能的望远镜和电话虫，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我们的港口。我们的一举一动，他们都会在第一时间传回海军本部。”
他直起身，看向萨米。
“所以在行动之前，这些眼睛必须全部拔除。”
萨米点了点头，双手撑在桌面上。
“并且接下来以尤多基亚群岛为中心，把周围所有的海军基地、巡逻船、运输船、小型据点一个不剩，全部拔掉。动作要快，要在海军本部反应过来之前完成。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萨米的手指在海图上划出一条弧线，从尤多基亚群岛出发，指向新世界深处。
“炎牙号，加上斯派克、萨尔萨、潘、巴鲁克·冈的四个番队，一共五艘船，负责执行清扫任务。一边打，一边朝着艾尔巴夫的方向移动。海军会以为我们是在清扫后方、削减新世界的海军兵力。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停了一拍。
“新世界的后半段，对他们来说已经变成了睁眼瞎。之后水母海贼团会陆陆续续回到尤多基亚群岛，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们派监视船过来看，发现似乎一切照旧。但实际上，这一切只是障眼法罢了。在他们开始重建海军支部的时候……”
萨米直起身。
“我们已经到艾尔巴夫了。”
议事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老大。”巴克忍不住开口，“那我们呢？我们这几个番队就留在尤多基亚群岛什么也不干？”
赛伦特也跟着开口：“是啊，老大。我们也想去救马库斯大哥。”
萨米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别急。你们另有安排。光靠五艘船可打不出全面开战的声势啊。留在岛上的所有番队还有附属海贼团分头行动，同时出击，打完就撤，不要恋战。目标是制造水母海贼团多线开战的假象。”
他顿了顿，手指在海图上尤多基亚群岛周围画了一个圈。
“在我们五艘船抵达艾尔巴夫的时候，你们余下的人任务非常艰巨。你们要营造出水母海贼团主力部队仍然在尤多基亚群岛的假象。”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番队长们。
“附属海贼团那边，不需要告诉他们真实的作战意图。让他们日常按部就班地做就好了。”
卡海洛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好在尤多基亚群岛早就被我们分为外围区域和内部区域。内部区域只有炎牙号的船员和各番队才能进入，所以严格来说这个任务不算太困难。”
“没错。”萨米看了他一眼，“这次战术的核心，就是打一个信息差。”
他转身走到海图前，手指从尤多基亚群岛出发，沿着新世界的海域划了一圈。
“海军在新世界的兵力被我们打掉之后，短时间内没有兵力对水母海贼团采取行动，只会派出更多的监视船过来盯着我们。这样一来，从外面看，水母海贼团好像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实际上，主力干部已经离开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赛伦特和巴克对视了一眼，随即同时点了点头。
“明白了，老大。”赛伦特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我们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来的。”
萨米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
“那就去准备吧。”
“是——！”
众人齐声应命，纷纷起身，朝议事厅外走去。
萨米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卡海洛没有走，他来到萨米身旁，低声开口。
“老大。艾尔巴夫那边……哈拉尔德会同意吗？”
萨米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海图上艾尔巴夫的位置，投出一片阴影覆盖在那棵巨大的树形图标上。
“下去准备吧！”
卡海洛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萨米独自站在议事厅里，手指在海图上轻轻叩了两下。
“马库斯。”他低声说了一句，“再等一等。”
窗外，尤多基亚群岛的夜空中，繁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