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奈的脸色彻底白了，嘴唇微微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帮你试探试探他，不用谢我。”周煜说完这句话，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姜奈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透了她的外套，可那股寒意却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酒店门口那扇旋转门。
周承泽和林初已经走进去了，背影消失在灯火通明的大堂里。
姜奈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久久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抬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标准，和平时一模一样，明媚、大方、无懈可击。
可仔细看，那笑意只停留在嘴角，没有到眼底。
她抬脚，往酒店门口走去。
——
电梯里，只有周承泽和林初两个人，以及那一堆几乎要堆成小山的礼盒。
林初站在角落里，怀里还抱着那束粉玫瑰，目光盯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倒影，一言不发。
周承泽站在她旁边，微微偏头，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和微微抿起的嘴唇，目光在她的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上停了一瞬。
“还在生气？”他开口，声音低沉，在安静的电梯里格外清晰。
林初没有看他，声音淡淡的：“没有。”
周承泽看着她那副嘴硬的样子，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你这脾气，还挺倔。”
林初的眉心皱了一下，偏过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能不能别说了？”
周承泽对上她那带着一丝嗔怒的目光，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却没有再说话。
电梯到了，门打开。
林初率先走了出去，周承泽拎着几个礼盒跟在她身后，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安静得只剩下几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林初走到房间门口，深吸一口气，拿出房卡，刷了一下。
门锁发出轻微的“嘀”一声，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妈，我回来了。”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月晴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在看到了跟在林初身后走进来的周承泽，眉头皱了下。
“这是……”她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来。
林初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承泽已经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林月晴面前，微微低头，语气沉稳而有礼：“伯母好，之前两次见面太匆忙，没来得及好好准备，今天特意来拜访您。”
他侧了侧身，指了指那一堆礼盒，语气真诚：“这些东西不知道您喜不喜欢，都是按我自己的想法准备的，您要是不喜欢，我下次再换。”
林初站在一旁，听到下次这两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妈妈。
林月晴的目光在那些礼盒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周承泽脸上，表情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语气平静：“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吧，无功不受禄，我们不收。”
周承泽的脸色僵了一瞬，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语气依旧平稳：“伯母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这些东西先放着，您要是不喜欢，我走的时候再带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显得尴尬，也没有强行讨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林初连忙打圆场，声音轻轻的：“妈，我们是和奈奈一起来的，她马上也上来了，等会儿……”
话还没说完，林月晴就淡淡地打断了她：“妈妈有点不舒服，想早点休息了，你和姜奈说一声吧，改天再说。”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林初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眸看了周承泽一眼。
他站在原地，眉心微微拧了一下，显然也听出了林月晴话里那层并不含蓄的意思，就连姜奈她也不喜欢。
林初心里有些发紧，想说什么，可对上妈妈那双平静却认真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了解妈妈的性子，平时温和好说话，可一旦做了决定，谁都说不动。
她垂下手，指尖轻轻揪了一下周承泽的衣角，动作很快，轻得像是不经意的触碰。
周承泽低头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沉稳有礼：“那伯母早点休息，不打扰了。”
——
林初刚走出房门，就被周承泽拉着她往旁边走了两步，将她半抵在走廊的墙壁上，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微微俯身，低头看着她，眉心拧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你妈妈对姜奈也有意见？”
林初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呼吸一滞，本能地想要后退，可身后就是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心里翻了翻，刚想点头——
可就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两个人现在的姿势有多亲密。
他的手臂横在她身侧，胸膛几乎贴着她的肩膀，微微俯身的样子像是在把她整个人笼在怀里。
走廊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怎么看都觉得暧昧。
林初下意识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带着一丝不自在：“你先离我远点。”
周承泽没有动，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声音低沉：“你先回答我。”
林初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气得心里发紧，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压，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周承泽，你现在的所有主动，我受不了……”
话音落下，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周承泽微微扬眉：“哪里受不了？”
林初说不过他，只能瞪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层薄薄的嗔怒，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又气又窘。
就在他们两个人姿势暧昧对峙的时候，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传来姜奈的声音：“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