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李道明和任婷婷之间,都透着一股不一样的甜意。
清晨时分,李道明会陪着任婷婷去镇东头的山坡上采野花。
漫山遍野的野蔷薇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沾着晨露。
任婷婷提着竹篮,像一只快乐的蝴蝶在花丛中穿梭。
李道明则跟在她身后,时不时伸手替她拨开挡路的荆棘。
“李大哥,你看这朵好不好看?”
任婷婷举着一朵野蔷薇,跑到李道明面前。
李道明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花瓣,笑着点头:“好看,和你一样好看。”
任婷婷的脸瞬间变红了,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花瓣,嘴角却微微上扬。
中午,两人会去镇上最有名的“福来居”吃茶点。
一笼热气腾腾的虾饺、莲子羹。
李道明会细心地把虾饺的皮剥开,挑出里面鲜嫩的虾仁,放进任婷婷的碗里。
他还会把自己碗里的莲子羹,推到她面前,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眼里藏不住的喜欢。
下午,他们有时会去看镇上老艺人演的皮影戏。
民国的生活确实有点不一样。
昏暗的戏棚里,光影在白布上跳动,演绎着才子佳人的故事。
任婷婷看得入神,时不时会凑到李道明耳边,小声跟他讨论剧情。
温热的呼吸拂过李道明的耳畔,让他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傍晚时分,两人会沿着镇外的小河散步。
夕阳将河水染成了金红色,波光粼粼。
任婷婷会挽着李道明的胳膊,跟他说自己小时候的趣事,还有去省城的经历,以及她对未来的憧憬。
李道明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句。
晚风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任府的书房里,任发正坐在紫檀木书桌后,手里端着一杯上好的龙井,听着下人的禀报。
“老爷,小姐今天又和李道长出去了,听说去了镇西的皮影戏棚,玩到傍晚才回来呢。”
下人低着头,恭敬地说道。
“小的还看到,李道长给小姐买了个兔子糖画。
小姐笑得可开心了。”
任发闻言,放下茶杯,捋着下巴上的山羊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早就对李道明这个年轻人十分满意。
当初任家迁坟,若不是李道明和九叔出手,任家恐怕早就家破人亡了。
这李道明不仅道法高强,为人正直善良,对任婷婷更是体贴入微。
“好,好啊。”
任发连连点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心中暗道。
“这个女婿,我任发要定了!
别说什么门当户对,就算是他祖师来了,也拦不住!我说的!”
他越想越觉得李道明是个难得的好女婿,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
等过段时间,就找个机会跟九叔聊一聊两人的婚事。
早点把任婷婷的终身大事定下来,他也能了却一桩心事。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任婷婷欢快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刚做好的布荷包。
荷包上绣着一对戏水的鸳鸯,针脚细密。
看得出来是花了不少心思。
“爹,我回来了。”任婷婷看到任发坐在大厅里,笑着走了过去。
任发看着女儿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笑容,心里更是高兴。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任婷婷坐下,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婷婷啊,这几天你天天和李道长出去,玩得开心吗?”
任婷婷听后,脸颊瞬间泛起了红晕。
她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手里的荷包,小声说道:“嗯……开心。”
“那李道长对你咋样?”任发又接着问道。
“爹,挺好的。”
任婷婷的声音更小了,头埋得更低,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李大哥很照顾我,什么都依着我。”
任发看着女儿这副害羞的模样,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说道:“既然李道长对你这么好,那我们也不能怠慢了人家。
这样吧,你看看李道长什么时候有空,约他到家里来吃顿便饭。
爹也好当面谢谢他,上次救了我们任家不说,还天天陪着你。”
任婷婷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害羞地低下头,小声嘟囔道:“爹,我……我到时候问问李大哥。”
“婷婷,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任发笑着说道。
“你就说是爹的意思,让他务必赏光。
实在不行,爹亲自去跟他说也行。”
“爹!”任婷婷连忙摆手,脸更红了,“还是……还是我跟他说吧,到时候看看他有没有空。”
“好好好,那爹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任发哈哈大笑起来,看着女儿娇羞的样子,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就在父女俩说话的时候。
一个下人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任发躬身说道。
“老爷,外面有位自称是任风的先生求见,说是从任天镇来的,是咱们任家旁支的人。”
“任风?”任发愣了一下,随即想了起来。
任风是他堂叔任天堂的管家。
任天堂则是任威勇的堂弟。
后来任威勇死在了任家镇。
而任天堂则外出做生意,这些年一直很少回来,两家的来往也渐渐少了。
“他怎么突然来了?”任发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对着下人说道,“快请他进来。”
“是,老爷。”下人应声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深色长衫,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正是任风,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了。
但步履稳健,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个精明干练的人。
“任发老爷,好久不见。”
任风走进大厅,对着任发恭敬地行礼,然后又转向任婷婷,笑着说道。
“这位就是婷婷小姐吧?都长这么大了,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任风管家客气了。”任发站起身,对着任风做了个请的手势,“快请坐,看茶。”
下人立刻端上一杯热茶,放在任风面前。
任风坐下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看着任发说道:“任发老爷,这次我过来,是按照我们家老爷的意思。”
“嗯?”任发疑问道,“怎么了?我堂弟他……”
“唉!”任风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悲伤的神色。
“我们家老太爷,上个月在外病逝了。
老太爷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
一定要把他的遗体运回任家祖坟安葬,落叶归根。”
任发闻言,沉默了片刻。
虽然他和堂弟任福来往不多,但毕竟是同族兄弟,血浓于水。
而且任天堂是任家的长辈,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回去祭拜。
“那堂叔的遗体什么时候回来?”任发问道。
“任老太爷的遗体七天后便归乡。”
任风接着说道。
“所以我们家老爷特意让我提前过来,想要请任发老爷届时回去观礼祭拜,也好让老太爷走得安心一些。”
任发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七天后,我一定带着婷婷回去祭拜。
毕竟是同族的长辈,于情于理,我都该去送他最后一程。”
“多谢任发老爷!”
任风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站起身对着任发微微行礼。
“那我就不打扰老爷和小姐了,先回去安排一切事宜。
七天后,我会在任家老宅恭候老爷和小姐的大驾。”
“好,任风管家慢走。”任发也站起身,送任风到门口。
任发看着任风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当年任威勇变成僵尸的事情,至今还让他心有余悸。
这次任天堂的遗体从外面运回祖坟,会不会也出什么意外?
不过他很快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只是普通的遗体安葬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爹,怎么了?”
任婷婷走到任发身边,看着他皱着眉头,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
任发笑了笑,摸了摸任婷婷的头。
“婷婷,几天后,跟爹一起去你堂叔那,祭拜一下你的堂爷爷。”
“嗯嗯,好。”
任婷婷乖巧地点了点头,心里却也莫名地升起了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