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岩壁洞窟的出口钻出来后,佩洛妮娅眼前豁然开朗。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片空旷的地下原野,头顶的岩层比石林那边高出许多,地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腐殖土,偶有几株奇异的蕨类植物从土里钻出来。
那些蕨类的叶片边缘带着锯齿状的裂口,背面排列着密密麻麻的孢子囊,在阴冷的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呼吸。
佩洛妮娅取出单筒望远镜,举到眼前,缓缓扫视着原野的尽头。
镜片中的画面从模糊到清晰,她逐一排查着每一处可能的人造结构。不多时,她的目光锁定了原野东端的一片区域。那里有几根歪斜的石柱突兀地立在地面上,石柱之间的空隙中隐约能看到倒塌的墙体轮廓。
“队长,我看到了,就在那里!”法师少女放下望远镜,手指向原野的一端,声音里压不住兴奋。
洛萨沉声道:“佩洛妮娅,接下来恐怕会有更棘手的敌人出现,你要做好准备。”
这片区域如此荒凉寂静,再加上空间宽广,哪怕待会冒出一个巨型魔物来也不足为奇。
佩洛妮娅也明白洛萨的意思。这一路自己确实没遇上什么强敌,太过顺利了,完全不符合试炼之门的强度。
真正的考验,恐怕就藏在那片废墟里。
她在荒野中找到一块平坦的地方,席地而坐,清点好补给品和装备,又简单吃了点食物,稍作休整后,才朝着那片废墟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废墟的全貌逐渐展露。洛萨看着观战画面,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暗精灵的火力还挺猛,居然把这里毁成这样。“
倒塌的墙体横七竖八地堆叠着,原本应该是塔楼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圆形的地基坑,坑底积着浑浊的污水。
地上到处散落着碎裂的砖石和瓦砾,偶尔能看见半截断裂的石柱,柱面上刻着的日轮纹章已经被酸液腐蚀得面目全非。几乎找不到一面完好的墙壁,所有的建筑结构都遭到了系统性的破坏。
佩洛妮娅穿行在断垣残壁之间,辨认一番后说道:“队长,从建筑风格来看,确实符合光明教会的特征。”
她说着说着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不远处的一块碎石。
洛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见下面半埋着一具人类骸骨,衣着与之前的修道士相似,不过已经残破不堪。而地面上发黑的血迹和刀剑划痕,都表明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佩洛妮娅蹲下身,凑近地面查看。她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队长,这里有一些奇怪的足印,看起来像是某种野兽的。”
洛萨点头道:“也许是战斗结束后,暗精灵们任由那些幽界野兽在这里肆虐,啃食教会士兵的尸体吧。废墟里的腐肉和骨骸会吸引它们,这对暗精灵来说省去了处理战场的工作。”
佩洛妮娅的目光在那具骸骨上停留了片刻。她想起修道士灵体最后消散前那句“愿阿芙拉女神庇护你“,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修道士先生如果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很痛心的吧。“她轻声叹息道。
洛萨安慰道:“别难过,佩洛妮娅,他们为了将光明播散到这片黑暗的土地,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只要太阳塔重新燃起,他们就不算白白牺牲了。”
小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队长说得对,我会继承他们的遗志,让阿芙拉女神的光辉照耀整个幽界!”
洛萨坐在会客厅的椅子上,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方尖碑项链。
那枚信物安静地贴在他的锁骨上,没有任何反应。洛萨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乌尔芙提斯,你就当自己是个聋子吧。
观战画面中,佩洛妮娅已经转身朝废墟深处走去。她在满地的碎石和瓦砾间穿行,靴子踩在碎裂的砖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后,她发现了什么,脚步停了下来。
废墟的正中央,半埋着一块巨石。
它和周围那些被炸得粉碎的砖石截然不同。周围的建筑材料大多粗糙而厚重,带着军事要塞特有的实用主义风格。而这块巨石的表面却异常平整光滑,像是一整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
它大约有一人高,半截埋在土里,露出的部分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光泽,一看便不是凡俗之物。
佩洛妮娅走上前仔细端详后,发现巨石内部似乎封存着一些复杂的图案,但有些模糊不清,难以分辨出具体细节。
“有点像是太阳的形状……”佩洛妮娅喃喃低语道,“队长,我先试试修道士先生说的第一种方法吧!”
说罢,她向自己的召唤物冰原巨熊和圣堂武士下达了警戒指令,便屈膝跪在巨石前,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开始虔诚地默念起教会那些晦涩难懂的经文。
小公主的声音又轻又柔,要是正常说话自然悦耳动听。但此时听她念诵经书就另当别论了。
洛萨听得直打哈欠,他前世对那些冗长的宗教仪式就没什么耐心,这辈子也没好到哪去。
他转过头想活动一下脖颈,却见黛琪丝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这让洛萨有种前世晚自习看小说被老师抓包的感觉。
让他没想到的是,黛琪丝咬了咬嘴唇后,居然轻声说道:“洛萨,你保持这个姿势这么久,是不是有些累了?”
洛萨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黛琪丝内心似乎在做着某种挣扎,几秒后,她避开洛萨的目光,语气有些羞涩地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按摩放松一下……”
洛萨顿时想起之前托芙说过的话,沙湾人在推拿按摩这方面似乎很有造诣。他立即用力地点了点头,并把身体放松下来,等待着黛琪丝的服务。
黛琪丝原本还以为洛萨会客气几句,没想到这家伙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好像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似的。她细长的眉毛轻轻一挑,本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护卫少女走到洛萨身后站定,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开始轻轻揉捏起来,力道从试探到稳定,逐渐找到了节奏。
洛萨心中暗爽不已。黛琪丝的手指精准地压在他的肩颈交界处,那里是他久坐之后最僵硬的位置。每一下的力度都恰到好处,既不会轻到像挠痒痒,也不会重到让人不适。他能感觉到肌肉在她的手指下一点点松弛下来,那种酸胀感被一种舒适的温热取代。
黛琪丝不愧是常年习练武技的高手,对人体的骨骼和肌肉结构了如指掌,这按摩手法比起托芙来说真是强太多了。
洛萨舒服得眼睛半闭着,随口问道:“黛琪丝,你学这个很久了吧?”
看他这副惬意的样子,黛琪丝心中忍不住有些得意,又想加大力度,故意按到某个酸疼的穴位让他叫出声来,算是小小的捉弄。
但护卫少女转念一想洛萨这两天确实为了公主殿下操碎了心,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洛萨,在这个世界上,能有幸享受我服务的人可不多哦。”黛琪丝敲打着自己队长的肩膀,笑着调侃道,“在你之前,我只给妈妈和公主殿下按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