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斯内普刚刚从外面回来,单薄的身子立在门口,面色蜡黄憔悴,眉眼间覆着化不开的疲惫。
她指尖还攥着磨得发毛的布袋子,里面是几颗蔫了的青菜,是她和托比亚今天的口粮。
刚进门就听见丈夫的怒骂与伤人的恶语。
托比亚·斯内普见她回来,眼中满是厌恶,“还有你,你也是个怪物!都是因为你们母子两个,我才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托比亚……”艾琳浑身颤抖的厉害,指尖死死攥着那只磨得发毛的布袋子,袋里几颗蔫软的青菜被捏得变了形,菜汁一点点渗出来,沾湿了她粗糙皲裂的掌心。
托比亚·斯内普的骂声还在继续,句句戳着她最不堪的过往——嘲笑她曾经的巫师身份,讥讽她嫁给他是自甘堕落,咒骂她是个只会吃白饭的废物。
“还有你养的那个小怪物,整天阴沉沉的跟个鬼似的,指不定哪天就给我惹出什么祸事!”
“他不是怪物,他是我们的孩子……”艾琳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她全身仅剩的力气,“他没有惹祸,从来都没有……”
托比亚闻言猛地嗤笑一声,他上前一步,粗粝的手掌几乎要挥到她的脸上,“孩子?他就是个怪胎!和你一样的怪物!要不是你们,我怎么会活得这么窝囊!”
艾琳下意识闭上眼,单薄的肩膀紧紧缩起,却没有躲。
她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尖轻轻颤抖,属于普林斯家族却早已被生活磨灭的魔法力量,在这一刻微弱地躁动着,却被她硬生生按了下去。
她不能用。
一旦用了,只会换来更疯狂的殴打与辱骂,只会让西弗勒斯陷入更深的绝境。
奥利维亚听不下去了,“喂,老头!我还在这儿呢,你自己不争气还怨到妻儿身上了?像你这么只会躲在屋里酗酒撒气、靠女人辛苦劳作养活的窝囊废,有什么资格对着她们大呼小叫?”
“还有,巫师身份怎么了?她从未用魔法害过人,反倒为了你、为了这个家,亲手藏起了自己所有的光,甘心困在这破屋子里熬日子。你不珍惜也就罢了,居然还有脸拿这个羞辱她、辱骂自己的亲生儿子?”
托比亚被这一连串的话怼得脸色铁青,他扬起手就想打奥利维亚,却被她手里的魔杖吓退。
奥利维亚冷冷的盯着他,“再敢往前一步,或者再对她们母子说一句脏话,我不保证这根魔杖,会对你做什么。”
托比亚骂骂咧咧的逃出了家门,“你、你们这群怪物……”
狭小昏暗的屋子里,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艾琳无力地跪坐在冰冷的泥地上,脸上满是泪水,单薄的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哭得连肩膀都在不住地打颤。
可即便此刻狼狈到了极点,她混沌的脑子里,却还在不受控制地、替那个刚刚对她挥拳辱骂的男人找着借口。
是她不好。
是她当初不顾家人反对,执意要嫁给托比亚,是她把巫师的身份带进了这个麻瓜的家,是她没能给他带来体面的生活,才会让他活得这么憋屈,这么易怒。
他只是喝醉了,只是心里不痛快。
等他气消了,就不会这样了。
他们曾经也有过好的时候,在他还没被生活磨去所有耐心的时候,他也会笑着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会说会护着她一辈子的。
“他不是故意的……”艾琳哽咽着,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双眼,却还在拼命地自我欺骗,字字都在往自己的心上扎,“他只是压力太大了……你不懂,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只要我再忍一忍,再对他好一点,他总会变好的……”
她甚至撑着发软的膝盖,想要慢慢站起身,想去收拾托比亚摔在地上的酒瓶,想去把屋子收拾干净,等他晚上回来的时候,能有一口热乎的水喝。
哪怕刚才那只手差点落在她脸上,哪怕他骂她是怪物,骂她的儿子是怪胎,她都还在奢望着,能用自己的退让和卑微,捂热这块早已冷透了的石头。
这深入骨髓的爱,早已被数年的婚姻磨成了毒,一点点蚕食着她仅剩的尊严,让她在无尽的伤害里,一遍遍给自己编织自欺欺人的美梦。
奥利维亚看着她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眉头狠狠皱起,“阿姨!醒一醒,别再自欺欺人了!”
“他压力大?这个家里,天不亮就出门做工,双手冻得流血长疮,换一口糊口口粮的人是你。
藏起自己的魔法,甘心困在这破屋子里熬日子的人是你。
忍下所有辱骂殴打,连哭都不敢出声的人,还是你!”
“他有什么压力?他的压力,是他自己游手好闲、酗酒堕落造出来的,从来都不是你给的!你到底要为了他,否定自己到什么地步?”
艾琳的哭声顿了一瞬,茫然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空洞,还在下意识地辩解,“可是……他曾经对我很好的,他说过会护着我……”
“那是曾经!”奥利维亚的声音依旧坚定,硬生生戳破她攥了数年的虚假美梦,“曾经的好能当饭吃吗?能抵消他这么多年的辱骂吗?能让他不再骂你是怪物、不再骂西弗勒斯是怪胎吗?阿姨,你等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多年,他变好了吗?他没有!他只会越来越过分,越来越肆无忌惮!”
“还有,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西弗勒斯想一想吧。”
“你一次次忍让,一次次原谅,在他眼里根本不是温柔,他会觉得,无论怎么打骂羞辱你,你都会乖乖等着他、伺候他。
可你有没有想过,小西弗勒斯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每天听着父亲骂你怪物、骂他怪胎,看着你被肆意欺负却只会低头隐忍,久而久之,他会觉得暴力是常态,冷漠是自保。
你想用自己的委屈换家庭安稳,到头来,只会让孩子活在恐惧、自卑与压抑里。”
艾琳张了张嘴,喉咙哽咽发紧,那些替托比亚辩解的话,堵在胸口,再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