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惊喜之后,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将林远拉回了现实,饿得他有些发晕。
修为的提升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而这具身体原本就营养不良,自然陷入了能量严重亏空的状态。
自己有多少年没有感受过饥饿了?
林远已经记不清了。
他连忙打开房门,打算出门去买点吃的。
在穿过走廊,经过一楼房东的门口时,房东正好推门出来。
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白人老头,名为罗里·詹宁斯,头发花白,肚子微凸,穿着一件白色旧短袖和绿色大裤衩。
罗里看到林远,立刻用英语喊道:“林,你这周的房租还没有交!不要让我再催第三遍!”
林远脚步不停:“我会的先生,明天就是发薪日。”
于是罗里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听我的,投入主的怀抱,那我可以为你减一些房租,就像你对门的王一样。”
这句话让林远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毫不犹豫地回绝:“抱歉,我有自己的信仰。”
罗里闻言眉头一挑,脸上露出惊讶。
他盯着林远看了好几秒,随后好奇道:“你以前不是说你不信神吗?”
林远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
罗里想要再追问,但此时林远已经转身走向了门外。
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罗里心中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总觉得,今天的林和以往相比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林远拿着自己仅剩的钱一口气买了十五个炸鸡汉堡,接着直接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撕开一个又一个包装纸,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炸鸡的油脂和面包的碳水混合在一起,填补着那种几乎要将他掏空的饥饿感。
周围路过的行人偶尔投来异样的目光,但林远全然不在意。
十五个汉堡下肚,那种因能量严重亏空而导致的眩晕感终于缓解了许多。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受到身体正逐渐恢复正常的运行状态。
林远决定,餐馆的兼职不能再做了。
那里的薪水低得可怜,刨去房租和必要的生活开支,他每周仅能存下不到一百美元。
这样的收入水平,根本无法支撑他当前所需的营养补给,而且还耽误他修行的时间,他打算领完这周的薪水之后就辞掉这份工作。
其实按理说,他工作这么多年,手头应该有些积蓄才对。
现在的林远之所以如此拮据,原因在于洛市南部一个名为“红蜣螂”的帮派组织。
这个帮派在当地臭名昭著,专门向那些没有背景的亚裔移民强收保护费。
米国不禁枪,那些帮派分子出门很少有不带枪的。
林远知道枪支的威力,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虽然比普通人好一些,但远远达不到能够躲开甚至防御子弹的程度。
一颗子弹打中要害,他照样会死。
所以他打算在继续修炼的同时,也学习一手“枪斗术”,用枪械来弥补自身实力的不足。
至于枪怎么来,这很好解决。
明天是发薪日,负责这片街区的小头目杰登自然会带着人来送枪。
次日,林远领完最后一份薪水,便向老板辞了职。
听到林远要走,老板只是点了点头,顺带多给了二十美元的现金。
到了晚上,出租屋的窗外响起一阵嘈杂声。
林远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果然,杰登带着两个小弟正在挨家挨户地“拜访”。
他们走路的方式大摇大摆,像是这条街上的主人。
遇到有人不愿意开门,他们就用拳头砸门,嘴里骂骂咧咧,直到门开了才罢休。
林远住的那栋楼,杰登一般不会直接进去。
房东罗里虽然是个普通的白人老头,但一旦有人试图闯入他家,他就会喊着“主与我同在”并拿出他的猎枪,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杰登懒得和罗里发生正面冲突,所以每次都是站在楼下,对着楼上的窗户吹口哨,让住在这栋楼里的人自己下楼交钱。
没过多久,楼下响起口哨声。
林远对面的房间传来一阵吱呀的开门声,紧接着是脚步声。
然后,林远自己的屋门被敲响。
他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身材瘦削,面色蜡黄,头发有些凌乱,穿着已经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
他住在林远的对门,名叫王恒,前夏国人,半年前刚来到米国。
王恒抵达米国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护照撕掉,说是要追寻自己向往的自由,实现自己毕生的梦想。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沉重的耳光。
他没有合法身份,也不会说英文,连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没有。
半年下来,他的梦想已经缩水到了最低标准:每天能吃饱饭,不被黑哥们欺负就行。
对于这种人,林远没有什么好感。
“林远,”王恒用汉语催促道,“帮派又来收保护费了!快和我一起下楼交钱!”
林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笑着用汉语调侃了一句:“你倒是积极。”
“不积极不行啊,我可不想再挨打了。”王恒无奈道:“你会英语,一会儿得帮我解释一下,就说我的兼职工作被开除了,这次能不能只交一半?”
“当然……如果你能借我五十美元,那就更好了!”
林远摇了摇头:“借钱不可能,我最多只能帮你翻译,但你要是因此挨了打,我可不会帮忙。”
王恒连连点头,“那就够了,够了!”
他转身率先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苦着脸向林远抱怨道:“唉,也不知道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这和我想象中的米国生活完全不一样……”
他说着说着,声音里渐渐带上了一种说不清的怨恨:“我要不是黄种人就好了,不然他们哪能这么欺负我。都怪当初投错了胎,我生来就该是个高贵的米国人!”
正跟在后边的林远,闻言脚步顿住:“你认真的?”
“我的诚意,上帝可鉴!”王恒举起右手,做了个对天发誓的动作。
一股怒意从林远的胸腔中升起。
多少异星人梦寐以求想要拥有的身份,在这个人眼里却成了累赘和负担。
多少人羡慕和崇尚的血脉,此人不但不珍惜,反而弃之若敝,以此为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