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某酒店套房。
“陈总。”
套房的门被推开，陆远江走了进来。
“和华芯那边的技术交底做完了？”陈星问。
“刚结束。”陆远江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周劲松那个团队，底子不错，很多问题一点就通，就是之前没接触过NAND，经验上差了点，不过这都是小问题，多磨合磨合就好了。”
“李云电呢？”
“还在隔壁跟华芯的人聊接口标准的事，我看他聊得挺投入的。”
陈星点了点头。
“陆教授，这次回去以后，半导体部门要准备一下，派一个精干的技术团队，常驻魔都，全力配合华芯那边的产线改造。”
“没问题。”陆远江应了下来，“人选我都想好了，就让之前负责流片验证的那个小组过去，他们最熟悉工艺流程。”
正说着，陈星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帝都号码。
陈星接起电话。
“是陈星同志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稳，听不出年纪。
“我是。”
“我叫张棱，负责与贵公司进行安全事务对接，方便现在见一面吗？”
张棱。
国安的人。
“可以，目前我还在帝都。”
“您在帝都？好的，请把您的地址发给我，我半小时内到。”
半小时后，酒店套房的门铃响了。
陈星亲自去开的门。
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普通的夹克，身高也不高，大众脸，身上也没什么特征，甚至在人群中你都不会注意的那种。
“陈总，打扰了。”
“请进。”
张棱走进房间，目光快速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星的脸上。
“赵部长把情况跟我简单说过了。”张棱没有绕圈子，直接进入主题，“我们需要您提供更详细的信息，关于那个接触李云电工程师的女性，以及您这边掌握的所有线索。”
陈星把何志国准备的那份报告，连同赵志远帮忙调取的所有资料，都递了过去。
“林晓彤，23岁，武城人，武汉某大学毕业，深城恒信达电子实习生。”张棱复述了一遍基本信息，“从资料上看，天衣无缝。”
“但疑点也很明显。”张棱抬起头看着陈星，“就像你们报告里分析的，社交圈高度可疑，身份背景过于“干净”，接触方式完全符合渗透作业的标准流程。”
张棱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看得很快。
看完之后，他把文件合上，然后从自己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拆开封口，抽出七八页纸，整齐地摆在茶几上。
“结论先说——这个人，是受雇于境外势力的情报人员。”
陈星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那几页纸上。
张棱把第一页推过来，上面贴着两张照片，一张是何志国拍到的林晓彤的照片，另一张是一个完全不同的证件照——短发，化着淡妆，五官确实是同一个人，但气质截然不同。
证件照下面印着一行韩文和一行英文，还有一个编号。
“林晓彤，又名金秀贤，1988年生，华夏国籍，2005年通过三星电子旗下一家名为S-COre的外包安全顾问公司招募，接受了为期六个月的情报技能培训，培训地点在首尔江南区一个挂着企业咨询公司牌子的机构里。”
“培训内容包括目标接近策略、社交工程学、基础反侦察技术、以及电子信息设备的隐蔽拍摄和数据窃取。”
陈星把那几页纸拿过来，一页一页地翻。
第三页是出入境记录，2005年5月从武城出发经琴岛中转飞往首尔，2005年12月从仁川机场出发，经香港转机入境武城，之后再无出境记录。
“果然是三星。”陈星放下文件，果然和自己猜的一点都不差。
就是三星的人。
只不过三星下的本钱够充足的啊，为了红星连他们从05年潜伏到现在的公关人员都动用了。
真是够看得起李云电的。
国安也不愧是国安，赵利剑那边一个电话打过去，这边不到24小时就拿出了完整的调查结果。
这种效率，说明国安那边对三星的情报网络早就有所关注，林晓彤——或者说金秀贤——只是数据库里的一条记录被激活了而已。
“张专员，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张棱收回资料，把信封重新封好。
“两个方案。”
“第一，直接收网，抓人，审讯，顺藤摸瓜挖出她背后的联络人和情报网络，好处是干净利落，风险是可能只抓到这一个末端执行人员，上面的指挥链断掉。”
“第二，不动她，让李云电继续保持接触，我们在暗处监控全程，通过李云电向她的上线反向喂送虚假技术资料，钓出幕后更大的鱼。”
陈星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第二个方案，和他之前自己想到的思路一样。
喂假消息，做全套戏，让三星拿回去当宝贝，等他们按照假参数去研发，炸了也好，浪费两年时间也好，受益的还是红星。
但这个方案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必须要李云电的配合，或者是说需要他顶得住恶心继续演戏。
“陈总，接下来我需要和李云电工程师直接谈话，当面确认他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包括和这个女人的全部接触细节。同时我们会安排后续的行动方案。”
陈星站起来。
“走吧，他就在隔壁。”
两人从套房出来，走过走廊。何志国已经等在李云电房间门口，看到陈星和张棱过来，微微侧身让出了位置。
陈星抬手敲了两下门。
里面传来李云电的声音：“谁啊？”
“是我，陈星。”
门从里面打开，李云电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亮着，聊天界面停在最上面。
陈星扫了一眼那个屏幕。
看到陈星身后跟着张棱和另外两个陌生人，李云电脸上的表情从放松变成了疑惑。
“陈总？这几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