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透明的亚克力盒子，里面躺着一枚不算很大的黑色的芯片。
蔡永芯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
蔡永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拿起盒子，翻到芯片背面看了一下标识。
有点不可置信的看向陈星。
见陈星笑着没说话，蔡永芯又打开盒盖，把芯片取出来，指尖捏着翻过来又翻过去的凑近看了好几遍。
他做了二十多年半导体，从德州仪器到华芯国际，经手过的芯片少说也有上万种，什么制程什么封装，肉眼就能看出个七七八八。
NAND闪存颗粒。
1GB。
32n程。
die面积控制得非常紧凑，引脚排列规范，封装边缘没有毛刺，切割线笔直——这不是实验室里随便做出来的样品，这是经过完整流片验证的工程样片。
蔡永芯把芯片放回掌心，盯着上面的丝印标识看了三秒钟。
标识上没有任何红星的lOgO，只有一串内部编号和afer批次号。
但那个批次号的前缀，他认得。
TSMC。
台积电流片的。
“陈总。”
蔡永芯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陈星，语气里都带着了一丝颤抖，“陈总，这……这……这枚颗粒，真的是红星自己设计的？”
陈星点了一下头。
“电路设计、版图、验证，全部是我们自己的团队完成的，上个月刚在TSMC流片成功。”
蔡永芯把芯片小心翼翼地放回亚克力盒子里，旁边坐着的魔都微电子徐总已经坐不住了。
“我看看。”
蔡永芯把盒子递过去，徐学根接过来打开，把芯片取出来放到掌心，盯着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然后他重新把这枚小小的芯片放回盒子里，看了看陈星，又看了看陆远江和林先动，嘴唇动了两下，最后把目光落回那枚芯片上。
“32n”
“32n”陆远江接了话。
“良率呢？”
“台积电那边流片的良率是78%。”
78%。
徐学根又看了一遍芯片的封装细节，手指沿着引脚摸了一圈。
“你们的设计团队有多少人？”
陆远江看了陈星一眼，陈星朝他点了点头。
“闪存芯片的核心设计团队目前是三十七人，其中十四人来自原奇梦达华夏研发中心的DRAM设计部门，其余是我们自己培养和外部招聘的。”
徐学根把芯片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推回到桌面中央。
他没有追问更多技术细节，而是靠回了椅子，目光停留在陈星的脸上。
蔡永芯也在看陈星。
两个人的表情不一样，但眼睛里的东西一样。
这是华夏第一枚由国产企业自主设计的NAND闪存颗粒。
第一枚。
不是中科院的课题组，不是高校的实验室项目，不是国家拨款的重点工程。
是一家民营企业，一家做手机的公司，自己组建团队，自己投钱，自己设计出来的。
蔡永芯在半导体行业干了大半辈子，技术上他是内行，产业上他更是内行。
华夏半导体的短板在哪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华夏这些半导体企业做的基本都是逻辑芯片。
存储芯片？
NAND闪存？
整个华夏，没有。
一家都没有。
全球NAND闪存市场被三星、东芝、美光、海力士四家垄断，每年几百亿美元的市场规模，华夏企业一块钱都吃不到。
不仅吃不到，每年还要花大价钱去采购。
而现在，陈星把一枚自主设计的NAND闪存颗粒放在了自己面前。
蔡永芯忽然站起来，把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响，朝着陈星伸出了手。
“陈总，牛……牛逼！”
陈星也站了起来，握住了蔡永芯的手。
“这件事你们是怎么瞒住的？行业里一点风声都没有，我愣是不知道。”
陈星把手抽回来，笑了一下。
“低调做事，有些东西如果表现的过于张扬，避免不了会受到一些人的觊觎。”
蔡永芯这才回过神，重新坐下，陈星这是话里有话啊，再结合来之前他特意要求的要华芯国际这几天单独稳住李云电，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这会蔡永芯整个人的状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陈星这是朝自己头上扔了一个大礼包过来，只可惜华芯国际的实力吃不下去……
红星要把闪存颗粒的生产放到华芯国际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红星一年出货几千万台手机，每台手机里都要用闪存芯片。
目前红星用的闪存全部采购自三星和海力士。
如果这枚自研的颗粒能量产，红星就能逐步替换掉进口的闪存芯片，同时把订单给到华芯国际。
几千万颗。
几亿颗。
这不是小订单。
这是足以改变华芯国际命运的订单。
但问题也摆在面前。
蔡永芯搓了搓手指，把该说的话组织了一下。
“陈总，你的想法我完全理解，也完全支持。”
他停了一下。
“但是。”
蔡永芯摊开手，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我们最先进的一条线是45n逻辑线，主要做嵌入式闪存和一些电源管理芯片的代工，NORSh倒是做了一些，但NAND——从来没碰过。”
“而且。”
“三星和台积电生产这种规格的NAND闪存颗粒，用的是32n至更先进的制程，我们的45n就算改造，制程差距摆在这，做出来的颗粒面积会大一圈，功耗也会高一截，成本肯定会——”
“我知道。”
“那陈总还找我们？”
听着蔡永芯的话，陈星有点哭笑不得，双手一摊看着蔡永芯说：“蔡总，不找你们找谁？”
“先不说你们和上面的关系，吃到的政策，就单论实力你们已经算是国内最强的了。”
“我除了你们还有其他选择吗？”
蔡永芯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回事，自家的技术和国外比肯定是垃圾的不行，人家都要进入28n，这边45n没跑通，可自己已经是华夏半导体代工实力最强的企业了。
另一家中新国际是专做闪存的不假，他们实力还没自家强呢，政策方面的资源倾斜也不比自家。
PS：正常是华新国际，也就是长鑫的前身。
“这就是我今天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