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六日,东京,参谋本部。
松井石根的第三封求援电报摆在长桌上,电报末尾那句“若增援不至,两个师团恐难支撑”。
石原坐在长桌一端,把电报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搁下,目光扫过满屋子的参谋。
“两个师团困在滩头,”他的语气不急不缓,“上海派遣军的报告说,中国军队在罗店、宝山一线投入了第十八军全部和新编第一军主力。第十一师团在罗店反复拉锯,伤亡持续上涨。第三师团在宝山方向久攻不下。”
“松井请求增兵了,他们撑不住了。”
田中新一接过话头,语气干脆:“第九师团、第十三师团、第一百零一师团,已经在路上了,还能怎么办?”
石原皱了皱眉。“十三师团和一百零一,都是特设。特设师团的战斗力……”
田中新一打断他:“特设师团的兵员也不差。一百零一的兵员多是第一师团的预备役老兵,打起来不比常设差多少。现在的问题是松井等不等得起。”
石原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从华北划到上海,又从上海划回华北。华北方面军在保定、沧县一线打得正顺,南口刚拿下,平汉线和津浦线都在往南推。如果从华北抽调兵力去上海,华北的攻势就要放缓。
“三个师团。”他把数字念了一遍,“加上原来的第三和第十一,上海就是五个师团。再加上海军舰队和航空兵,这仗的规模,马上就要超过华北了,我们撑得住吗?”
田中新一走到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石原君,不是我们要扩大,是上海已经扩大了。松井两个师团被卡在罗店,你要是不增援,他们退不下来。退了,就是溃败。”
石原沉默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第九师团,第十三和第一百零一师团,还有配属的独立重炮兵部队和战车大队,必须要控制规模了,我们要消耗不起了。”
三个师团两天前就出发了,第九师团从金泽出发,第十三师团从仙台出发,第一百零一师团从东京出发。
三个师团加上配属的独立重炮兵、战车大队、工兵、通信兵,总兵力约八万人。加上已经在上海的两个师团,上海派遣军的陆军兵力从四万增长到十二万。
第九师团是常设师团里的老牌劲旅,师团长吉住良辅中将。第十三师团是特设师团,师团长荻洲立兵中将。第一百零一师团也是特设,师团长伊东政善中将,兵员多来自第一师团的预备役,有不少老兵。
三个师团的运输船队从横须贺、大阪、神户分别出发,在长江口外汇合。
按计划九月上旬,第十三和第一百零一师团率先在川沙、吴淞一带上岸,直接投入罗店和浏河方向。第九师团稍晚几天,在吴淞附近登陆,向南推进,准备进攻江湾和大场。
同一天,南京,参谋本部。
顾长柏把截获的日军增兵情报摊在桌上。情报是从日本国内发来的,经过军统的渠道送到他手里。上面写着:第九、第十三、第一百零一师团已出发,预计九月上旬登陆。
他把情报看了两遍,抽调国内兵力,还是没有抽调华北兵力吗?
罗云冬问:“总长,三个师团?加上原来的两个,就是五个了。”
顾长柏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用红铅笔在吴淞口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又在罗店、宝山、浏河各画了一个圈。五个师团,十二万人以上,加上海军的舰炮和航空兵。日军的兵力翻了三倍,火力更是翻了好几倍。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说:“给陈诚发报,罗店方向,第十八军继续顶住,不要退。给张治中发报,第九集团军做好迎击第九师团的准备,江湾、大场一线加紧构筑工事。另外,把刚从后方调来的桂军先头部队调往嘉定,作为预备队。”
副官应声出去了。顾长柏重新走到地图前,望着吴淞口那个红圈。五个师团,十二万人。上海这场仗,从最初的围攻陆战队,变成了迎击两个师团,现在又要迎击五个师团。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日军常设师团一共十七个,关东军占了四个,朝鲜军两个,华北方面军五个……常设师团已经用到极限了,接下来就是特设师团。这说明日本也在咬牙,把压箱底的东西往外掏。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两边都在往里填。日本人填五个师团,我们填二十个师。看谁先填不动。接下来就是拼消耗,拼意志,拼谁的后方先撑不住。
八月二十八日,上海,罗店。
罗卓英在指挥所里收到了南京发来的情报。他把情报看完,放在桌上,对参谋长说:“日军增兵了。第九、第十三、第一百零一师团,三个师团。加上海军和航空兵,总兵力十二万。”
参谋长愣了一下:“十二万?那我们……”
罗卓英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告诉各师,准备迎接更大规模的进攻。把预备队全部收拢,弹药集中调配。另外,把罗店镇内的老百姓全部撤走,别让他们留在镇子里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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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国内投降派的声音再起,特别是一帮老头。
“平津已失,倭人兵锋正盛。我国军备未备,若全面开战,沿海大都会化为焦土。不妨暂做让步,保全东南根基,徐图再起。”
“抵抗是要抵抗,但不可孤注一掷。精锐主力一旦耗尽,日后再无本钱。打一仗,让各国看见我们的决心,便可以接受调停。”
“华北本就多事端,不如划定停战线,将冲突限制在华北,莫把战火引到上海。上海一毁,全国财政便垮了。”
某元老私下对友人说:“北平已陷,这仗再扩大下去,上海难保。与其到山河破碎之时再乞和,何不趁尚有兵力,寻列国出面调停,保住江南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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