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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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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碎骨与碎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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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枫从偏房出来时,石崇嵬还蹲在门槛前。 那道最深的血痕横在他脚下,膝盖上的尘土都没换过姿势。 江枫走到院中,转头喊了一声:“小锤。” 后院劈柴声停了。 石小锤很快走出来,裤腿沾着木屑,掌心的药粉被汗洇开,红痕从指根压到腕边。 江枫指向院中央。 “站那儿。” 石小锤照做。 石崇嵬抬头,先看孩子,再看江枫。 “先生还要看命?” “看骨。” 江枫走到石小锤侧后方,站位偏开,不挡住祖孙两人对视。 他今天要做的事,很简单。 让施暴的人看见受伤的人。 让规矩亲自看见它压出来的东西。 石崇嵬站起来。 “昨晚已经看过。” “昨晚只看命格。” 江枫对上他的视线:“今天看伤。” 石崇嵬喉头动了一下。 石小锤很乖,站得很直。 江枫指腹落在孩子左腕,按得很轻。 石小锤的肩背先绷住,又自己放回原位。 江枫开口:“左腕骨,当年错位后自己长住了。年头不短,大概在两年前。” 石小锤低着头。 石崇嵬嘴皮子绷着,一个字也没往外放。 江枫继续往上,停在右肋。 “右侧肋骨有裂,新伤,月内留下的。” 石崇嵬嘴唇抿成线。 “山上滚石磕的。” 江枫抬眼:“滚石能磕肋,也能磕掌心?” 石崇嵬的下巴收了收,没应。 江枫绕到孩子背后,指腹按在背骨中段。 石小锤这回没扛住,整条脊背猛往前弓了一截。 江枫收回指腹。 “脊骨中段龙骨位偏了,骨线往里收,年头长了之后,整副骨架自己找了另一种站法。” 石崇嵬的呼吸换了节奏。 很短,很急。 他盯着石小锤的背,原本挺直的腰线塌了半寸。 江枫看向门后那根磨得发亮的竹条。 “石老哥,你那根竹条磨得很好。” 石崇嵬眼皮动了动。 “毛刺全磨掉了,竹身也顺。” 江枫的语速慢下来。 “光滑的竹条打在掌心,确实不划皮。” “可它能打出肋骨裂纹吗?” 石崇嵬的嘴张了一下。 江枫没给他接话的空隙。 “能打出手腕骨错位吗?” 院里只剩风从石墙缝里挤过去的声响。 江枫接着问:“能打到脊椎上去吗?” 石小锤还站在那里。 他听得懂一些,又听不全。 他只听出先生在说自己身上的伤。 那些伤有来路。来路在屋里,在院中,在每天准时落下来的竹条上。 石崇嵬盯着竹条。 那根竹条挂在门后,亮得刺眼。 他以前看它,只看顺不顺手。 江枫把孩子身上的骨伤一块块放到他面前。 竹条太轻。 伤太重。 江枫道:“你每天磨它,磨到不划皮,磨到只留疼。可小锤身上的伤,早越过了竹条能解释的地方。” 石崇嵬的下唇往里收了两回,压不住。 “够了。” 江枫没退。 “你已经不在打竹条了。” 石崇嵬抬头。 江枫看着他左颧下那块旧凹。 “你在打你爹打你的那一下。” 这句话砸进院里,石崇嵬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石凳被腿带到,在石板上拖出一声短响。 他嗓子哑得厉害。 “我打他,是为了他好。” 江枫等的就是这句。 他往前走了半步,语气压住每一个字。 “你爹打你,也是为了你好。” 石崇嵬的胸膛起伏加快。 江枫指向他的左颧。 “你脸上那块骨裂,也是为了你好?” 这次,石崇嵬没有回答。 江枫继续:“你接受不了你爹那一下失手,却让小锤接受你每回落下来的疼。石老哥,规矩要真是规矩,先得把大人也管进去。” 赵三妹站在厨房门边。 她一声不出。 石小锤站在院中,左掌垂着,右臂贴着肋下。 他看着石崇嵬。 这个孩子从小被教会的事情是低头,认错,等罚完。 可今天,他被摆在院中央,头一回成了别人必须正眼看的答案。 石崇嵬转身进了堂屋,脚步比往常慢,肩膀低了下来。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门后那根竹条就在旁边。 他的指尖搭在竹身上,来回晃了好几下,收走了。 那根竹条没动。 石小锤站在那里,盯着爷爷空着的手,盯了很久。 江枫没追进堂屋。 他看着石小锤。 “去后院。” 石小锤抬头:“先生,我是不是做错了?” 江枫看了他一会儿。 “你今天站在那里,就已经做得很好。” 石小锤嘴唇动了动。 他想问,站着也算好吗。 可他没问出来。 他去了后院。 江枫留在院里。 他该说的已经说完。 避心骨,骨裂走向,腕骨错位,肋骨裂纹。 都披着玄学的壳。 壳里面,是铁栏坪压在孩子身上的真相。 可石崇嵬要不要松开那套规矩,只能由他自己决定。 能不能从父亲的血痕里走出来,也只能由这个老人自己跨。 江枫还留着最后一张牌。 赵三妹的左耳。 赵三妹把第二锅水烧开了,堂屋里还是没人出来。 她端了饭进去。 “吃饭了。” 里面没人应。 她又叫了一遍。 还是没回应。 她绕到桌边另一侧,靠近石崇嵬右边,压低嗓子喊:“吃饭了。” 石崇嵬这才回了一声:“不饿。” 赵三妹站了会儿,端着饭退出来。 江枫看着这一幕。 他早就见过同样的场面。 过去是石崇嵬喊赵三妹,喊到第三遍她才回。 因为前面几声,都落在她听不见的左耳里。 可今天换了过来。 赵三妹喊石崇嵬,前面两声也没把他喊出来。 他耳朵好好的。 他是把自己关进了那道血痕里。 石小锤端起碗吃饭。 吃完洗碗,然后是劈柴,再然后是喂鸡。 做完一件接一件,中间不停,也不问下一件该不该做。 这套活计他比谁都熟。 院里的油灯点上了,江枫没回偏房。 他站在院门口,看着厨房里那点火光。 得赶在今晚收掉。 书里的时间拖不起。 他要尽快把尸狗魄破掉。 江枫走到厨房门口。 赵三妹背对着他,还在洗锅。 江枫站到她左侧。 “阿嫂。” 赵三妹没有反应,锅里的水还在晃。 江枫换到她右侧。 “阿嫂。” 赵三妹转过头。 她看着江枫,眼里压着很多话。 她已经明白了。 有人要掀开她藏了三十年的伤。 而她还没想好,自己该不该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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