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北办公室的白板上，写满了格里芬报告的核心内容。
楚杰把做市商名单放到桌上，名单上三家机构的名字被黑笔划出。
赵北拿着马克笔，在白板左边写下做空报告核心论点，产能跟不上，现金流断裂。
右边，他写下两个反制点。
第一，产能实际数据，5万加对2.5万。
第二，针刺安全性数据，100台零热失控。
楚杰看着白板，手里的平板还亮着港股盘前数据。
“产能数据发布出去，针刺数据不用散，全网都知道了。”
赵北把马克笔盖上，丢进笔槽，拿起电话。
他说橙子汽车实际月交付能力已超过5万台，远高于格里芬报告引用的2.5万台。
电话那边的人问来源。
赵北“公开口径，周交付，第二基地，泰国，雷神电池包供应，自己拼的。”
他接着拨第二通。
这一次，他换了个说法。
“行业分析师私下估算，格里芬报告产能章节可能使用三个月前数据，偏差接近一倍。”
第二家做市商没有多问，只说会让研究部核一遍公开数据。
赵北又拨第三通。
“匿名信源提示，格里芬做空报告核心假设存在时间错配，尤其是橙子产能。”
三通电话打完，赵北把手机放到桌上。
楚杰问：“现在等？”
赵北从抽屉里拿出那盆绿萝，放到窗边，叶子有一片发黄。
“等市场自己发现。”
楚杰低头看屏幕，几个终端窗口同时打开。
消息它会出现在彭博终端的简短传闻里，会出现在路透社的行业分析师备注里，会出现在几个做市商内部早报里。
版本各不相同，核心只有一句。
启棠实际产能可能是格里芬报告估算的两倍。
午后，楚杰的六个屏幕里有两个先出现了异常。
格里芬关联基金的期权隐含波动率开始上行，交易量不大，但持续有单子往里进。
楚杰把窗口放大。
“赵哥，消息在扩散，有人开始买格里芬亚洲基金相关标的的看跌期权。”
赵北没有立刻过去。
“谁？”
“分散账户，十几个，不是一家，买得不猛。”
赵北这才走到屏幕前。
屏幕上，波动率曲线一点点抬高，旁边是格里芬重仓做空相关标的的报价变化。
“不是我们的人。”
楚杰把几条终端消息拉出来。
某欧洲券商交易员备注，启棠橙子汽车当前周交付或已显著高于做空报告估算。
亚洲市场快讯，市场质疑格里芬报告产能假设滞后。
启棠实际产能或超报告引用数据一倍。
赵北“别急，消息还没走到LP那里。”
傍晚前，纽约那边还没有天亮，格里芬办公室的灯已经开着。
詹姆斯·格里芬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显示器，一台显示亚洲市场盘面，一台打开内部风险简报。
电话响起时，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对方是格里芬亚洲基金的一名LP。
格里芬接起电话，另一只手还放在鼠标上。
“詹姆斯，我听到一些消息，你们的做空报告用的产能数据是不是三个月前的？”
格里芬的手指停在键盘边。
“消息来源？”
电话那边没有回答他的反问。
“市场在传，启棠实际产能是报告估算的两倍，如果这是真的，你们整份报告里关于交付压力和现金流的推导就站不住。”
格里芬“我们的数据经过核实，我会让团队出一份补充说明。”
对方说：“我需要看到补充说明，也需要看到你们的风险敞口。”
格里芬沉着脸挂断电话。
他打开基金当日申赎监控，亚洲基金的净赎回询问已经开始增加，几个名字排在最前面，都是反应最快的出资人。
助理敲门进来，把一份保证金压力表放到桌上。
“詹姆斯，做空头寸波动加大，券商那边要求我们提高保证金覆盖。”
格里芬没有抬头。
“安排电话会议，告诉他们我们会追加保证金，补充说明今天就出。”
助理拿着文件出门。
门合上后，格里芬他把报告翻回封面，电话又响了。
赵北办公室里，楚杰把最新数据汇总到一张屏上。
“三家做市商的消息已经进了彭博和路透的终端，格里芬关联基金当日净赎回询问超过2亿美元，正式赎回还没落地。”
赵北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绿萝那片黄叶。
“追加保证金呢？”
楚杰刷新了一下券商通道消息。
“还没公开，但保证金覆盖率在往上抬，他们要补钱。”
“赵哥，LP在打电话的事已经传开了，格里芬追加保证金的公告今晚或明天会出来。”
赵北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陈启的对话框。
还没到收割的时候，暂时不说了
屏幕上，启棠港股从做空报告后的低位慢慢往回拉，涨幅不大，但成交结构已经变了。
有人开始买回。
有人开始观望。
也有人开始反向押注格里芬。
赵北伸了个懒腰，手刚抬到一半，又想起顾婉清让他少熬夜，把手放了下来。
楚杰看见了。
“赵哥，你要不要先吃饭？”
赵北看了一眼桌上的保温杯。
“准爸爸现在讲究养生。”
楚杰没接话，继续盯屏幕。
外面的天色慢慢暗下来，启明资本交易室的灯一排排亮起。
赵北终于拨通陈启的电话。
陈启那边很安静，应该在办公室。
“启哥，第一波打完了，产能数据散出去，格里芬今天净赎回询问超2亿，追加保证金跑不了。”
陈启只嗯了一声。
“但只是让他疼，不够，他们还有弹药可以补保证金，我要启动期权方案。”
陈启问：“说说计划。”
赵北看着屏幕上格里芬的保证金曲线。
“在他追加保证金到极限的时候，同步释放三重消息，橙子周交付数据，雷神第三条产线的良率，百台针刺第三方正式报告，让他的空头仓位承压，触发券商风控。”
赵北继续说：“现在不动，先让他补，把弹药库烧薄一点，再动。”
陈启问：“时机。”
“再给我几天。”
赵北停了一下。
“让他的弹药烧到极限。”
陈启说：“批了。”
“收到。”
他挂断电话后，楚杰看向他。
“批了？”
赵北点头。
“批了。”
楚杰把期权方案放在待执行队列里。
“赵哥，格里芬这一波能撑多久？”
“就看他们弹药库里还有多少子弹。”
赵北把报告合上，手掌压在封面上。
“谁说做空报告只能伤害被做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