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靠在松木床架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果然用对了方法,好感度拿得就是快。
只要在凝香殿里,李从珂每来一次,她就有一次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而每一次接触,只要她把握好分寸,就能稳稳地往上推几点好感度。按这个势头,在石敬瑭兵临城下之前刷到八十,也不是不可能。
支线任务五百积分是锦上添花,能拿到最好,拿不到也不至于伤筋动骨;主线任务的传国玉玺才是她这趟穿越的核心目标。传国玉玺和唐宫宝库,这两样东西至今连影子都没摸着。就算她在凝香殿站住了脚、刷到了李从珂的好感度,光靠每天在凝香殿里等他来按肩膀,进度太慢,而且能接触到的信息也太有限。传国玉玺藏在哪个殿、宝库的具体位置和守卫部署,这些核心情报靠宫女们的闲聊是打听不到的。她必须找到一个能名正言顺接近李从珂身边的机会,最好能调到他日常活动的范围内当差,才能把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拧成一股绳,同步推进。
不过如果真的调到李丛珂身边当差,那么到时面对的刀光剑影会更多。其他想要给她拉下马的人在宫里牛毛。
就好比上次有人假传皇后旨意被她用一招“以静制动”挡了回去,这次对方消停了几天,绝不是因为善罢甘休,肯定是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所以她要对每一步的路子都要小心行驶,踏错一步就是深渊,后宫的刀光剑影从来不会比直面战场来的少。
这日午后,冯昭仪被刘皇后召去念经祈福,凝香殿里几个有头有脸的大宫女都跟着去了,只留了青禾、翠屏和几个看门的小太监。柳絮在后院翻晒艾草,正弯腰收竹匾,忽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她直起腰,还没来得及放下竹匾,两个月门同时被推开,赵昭容带着一群宫女内侍气势汹汹地涌了进来,旁边还跟着一个穿尚宫局管事服色的中年妇人。走在最前面的是赵昭容身边的掌事姑姑孙氏,一脸的精明刻薄,进门就尖着嗓子喊:“刘五娘呢?把她带出来!”
几个小太监根本拦不住,被推得东倒西歪。柳絮把竹匾放在石桌上,拍了拍手上的艾草灰,还没开口,孙姑姑已经指着她的鼻子开骂了:“好个胆大包天的贱婢!昭容娘娘宫里丢了一支赤金镶宝簪子,那是陛下御赐之物,价值千金!前儿只有你一个人进过昭容娘娘的内殿送药膳,定是你手脚不干净,把东西偷了去!”
柳絮看着面前这阵仗,心里冷笑了一声。陷害偷窃,这是古今中外最老套但也是最有效的栽赃手段。御赐之物丢失是重罪,按宫规可以直接拖出去杖毙,连冯昭仪都保不住她。难怪前两天她去送药膳,赵昭容会让她一个三等进入内殿,搁这个地方等她呢。
她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从孙姑姑脸上扫到赵昭容脸上,又从赵昭容脸上扫到尚宫局那个管事妇人脸上。赵昭容今天穿了一身石榴红的宫装,头上插着全套的赤金头面,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连站的位置都挑在了院门正中央,方便所有人看清她的表情。而尚宫局那个管事妇人站得离赵昭容很近,眼神闪烁,时不时瞟一眼赵昭容的脸色再瞟一眼柳絮,看这样子分明是已经串通好的。
“姑姑说我偷了簪子,可有证据?”柳絮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困惑?
“证据?”孙姑姑冷笑一声,大手一挥,“搜一搜不就知道了!来人,给我搜她的屋子!”
几个粗使婆子不由分说地冲进东耳房,把柳絮那间刚搬进去没几天的住处翻了个底朝天。青禾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喊了一声“你们干什么”,就被两个婆子架着拦在门外。新换的松木床架被挪开,被褥被扯到地上,枕头被撕开,换洗的两件衣裳被抖得乱七八糟。不一会儿,一个婆子从床头的小包袱里摸出一支金灿灿的簪子,举得老高,扯着嗓子喊道:“找到了!果然在这里!”
孙姑姑接过簪子,得意洋洋地走到柳絮面前,把簪子在她眼前晃了晃:“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说?”
院子里一片死寂。翠屏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青禾急得直跺脚,但她到底是一等宫女,知道这种阵仗不是自己能插嘴的,只能咬牙看着,眼睛使了颜色,让另一个小宫女去请娘娘回来,毕竟赵昭容带人闯入九嫔之首的宫殿,本身就是打自家娘娘的脸。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柳絮身上。赵昭容站在月门前,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写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她等这一天等了好些日子了,上次假传皇后旨意没成,这回来硬的,连尚宫局的管事都带来了,就是要让这个碍眼的丫头翻不了身。
柳絮低头看着孙姑姑手里那支簪子。成色极好,簪头镶着一块拇指盖大小的红宝石,确实是御赐之物的品级。可就是太新了,新得像是刚从匣子里拿出来的一样,连簪尾都没有戴过的痕迹。她的目光在簪身上停了片刻,注意到簪头和簪身的连接处有一圈极细微的磨痕,那是新物件在匣子里长期存放,被丝绒垫压出来的印记,根本不是人戴出来的磨损。簪身上还残留着极淡的油渍,柳絮嗅觉何其敏锐,那是桐油的痕迹,新物件打磨之后用来防锈的,她不会闻错。
“怎么,没话说了?”孙姑姑见她沉默,愈发咄咄逼人,“来人!把这个偷盗御赐之物的贱婢拖出去,按宫规——”
“等等。”柳絮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稳稳当当地压住了全场所有的嘈杂。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赵昭容,眼里丝毫没有惧色:“昭容娘娘,奴婢斗胆问一句,您这支簪子,是什么时候赐下来的?什么时候丢的?平时放在哪里?由谁保管?最近一次见到它是什么时候?”
赵昭容没想到她会反问,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表情,冷哼一声:“本宫的簪子是陛下上个月御赐的,一直放在妆奁匣子里,由彩月保管。今日彩月开匣子取头面,发现簪子不见了,匣子里里外外翻了三遍都没找到。而三日之前,只有你一个人进过本宫的内殿送药膳,不是你是谁?”
“三日之前,娘娘确定簪子还在?”柳絮追问。
赵昭容被她问得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彩月。彩月连忙挺起胸脯,大声道:“当然在!三日之前奴婢亲自擦拭过簪子,亲手放回妆奁匣子里的,绝对不会有错。之后除了你刘五娘,再没有旁人进过内殿。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