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在沈聿白那里得到了一辆房车,易藏岚目前正吹着空调补着觉,由晏昭当司机,前往吴影的试戏地点。
“老沈说后面的小冰柜里有零食,你乐意吃就吃。”
易藏岚躺在床上,对着一瓶蜜瓜牛奶闻来闻去,以鬼魂方式进食。
“已经在吃了。”
“尽量别睡着了啊,小影离得不远,很快就到。”晏昭一边注意路况,一边观察地图,“见完小影,天还没黑的话,咱们也许还能去找一趟野王,他在百汇区的109号老洋房进行广告拍摄。”
“行。”
大约半小时后,两人把房车停在了某所五星级酒店门前,下车直奔二十层。
据说这位业界知名的张导,包下了该酒店的好几间总统套房,这两天专门为自己的新电影面试演员。
而吴影是他非常看好的一位,这次基本是十拿九稳的。
晏昭来到二十层走廊,一路上都有人跟她打招呼,她看似从容应对,实则谁也不认识。
并且无人发现,当前正有一只鬼魂趴在她头顶,单手托腮,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唉,没手机真麻烦,小影在哪里试戏?”晏昭烦恼叹息,谁知无意一转头,眼神顿时亮了起来,“……我好像看见了!”
她快步跑过去,结果刚刚一拍对方肩膀,就见对方回过身来,露出了一张陌生中又隐隐带了几分神似的脸。
“呃,请问您找谁?”
确实很像,年龄差不多,身高与身形,包括发型与脸型,都像是照着吴影找的,不看正脸非常容易认错。
晏昭愣住,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我是吴影的经纪人,你是……”
“哦哦,您找吴老师吗?”女孩一听这话,立刻变得热情不少,“我是吴老师的文戏替身,她正在2028号包房休息呢,在那边。”
“……她还有替身呢?”
“是啊,除了我,还有武术替身和灯光替身,不过今天没到场,正式拍摄才需要。”
晏昭几不可觉地挑眉,随后客气点头:“谢谢,那祝你工作顺利。”
“好的好的,您慢走。”
她与对方告别,直奔2028号包房,并敲响了门。
房门刚敲三下就开了,吴影探出头来,警惕四处环视,一把将她拽进屋。
“怎么想起到我这来视察了?”
“我俩秉持谁离得近就找谁的原则,你和老沈最近。”晏昭说完,没忍住瞥她一眼,“这么鬼鬼祟祟的,看来是触发了什么剧情,发现自己不是好东西了?”
吴影震惊:“你这话也太直白了吧!”
“没关系,别往心里去,大家都不是好东西,真论起来,你未必能排得上号。”
“……哦是吗?我倒也没想攀比。”
易藏岚围着吴影转了两圈,最终一本正经得出结论:“阴气挺重的,我闻起来跟回家了一样。”
晏昭皱眉反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背着人命,对方似乎缠上她了,但这是白天,我看不清具体是谁。”
“……”晏昭沉默许久,试图捋清这件事的因果关系,“刚才我们遇见了你的文戏替身。”
吴影无奈点头:“是啊,我不仅有文替、武替、光替,必要的时候甚至还有马替、水替、吻替……”
“总而言之就是什么也不干,都别人替你干。”易藏岚叹了口气,“今早看背景介绍,我还真以为你是个敬业的好演员,是剧情动作片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呢。”
“我两个小时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吴影猛地向后倒在床上,一副破罐破摔的丧模样,“我哪知道,那全是宣传包装出来的形象,其实我是个资源咖。”
“怎么个资源咖?”
“我爸有钱,送我进的娱乐圈,但公司故意给我包装出了励志大女主人设,说这样更吸粉。”
易藏岚和晏昭对视一眼:“哎呦,是咱们给包装出来的。”
“不包装能行吗?这都皇族,都利益共同体。”晏昭想了想,又问吴影,“所以董事长为什么能看出你背着人命?你背着谁的人命了?”
吴影烦恼回答:“半年前吧,一替身演员在替我拍摄高空打戏时,威亚出问题摔死了,后来这事儿的热度被咱公司压下去,赔了十万。”
“……一条人命就值十万?”
“嗯,刚对方的父母又来闹,张导和我爹有点交情,暂时替我把人打发走了,但他担心留有隐患,到时影响新电影的口碑,让我尽快解决。”
这问题谁解决呢?当然还是公司解决。
要靠老谋深算的公司董事,以及唯利是图的经纪总监来解决。
看易藏岚和晏昭的表情,显然也是对本局的设定彻底无语了,一人一鬼应该挺懊恼,自己为什么不能被末位淘汰。
吴影试探着问她俩:“你们先去见的老沈,对吧?他什么情况,比我好还是比我差?”
“很难评,大家半斤八两。”晏昭实话实说,“他有个相恋十年的女友,没钱时利用人家,还让人家打胎,大火之后立刻甩了人家,装成黄金单身汉人设,又渣又贱。”
易藏岚淡定补充:“中间少不了你的撺掇。”
“我那属于客观建议,决定权不还是在他自己手里吗?他经不住诱惑贪求名和利,是我把刀架在脖子上逼他分手的?他骨子里早烂透了。”
吴影闻言附和:“那确实是个混蛋。”
晏昭看她:“不过公正一点评判,你也是个混蛋。”
“再公正一点评判,咱四个都是混蛋。”
“……行吧,那你先歇着,我俩去趟百汇区,调查一下野王。”
易藏岚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都不用问,他肯定也得是个大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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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
在109号老洋房的后院角落里,凌野拍广告的高定西装还没换,就开始蹲在台阶上,接受自家队长的盘问了。
易藏岚正闻着晏昭刚从街边买来的芝士蛋糕,一边深呼吸,一边冷眼瞥他。
“什么叫你因为姿色出众,跟许多高层权贵都有那方面交易,还介绍过不少同行入局,以稳固自己的资源?”
“什么又叫你专门攒局,骗那些年轻纯洁刚进圈的小男演员来陪权贵喝酒,喝着喝着就送上床了?”
凌野撑着额头,沉声叹息:“不仅如此,曾经有两位性子很烈的,坚持不肯接受潜规则被雪藏,还吃了官司,要赔付巨额违约金,最后服药自杀了。”
话音未落,易藏岚抬手就想推他一把,结果又意识到自己碰不着他,于是指使旁边的晏昭。
“打他。”
晏昭不阴不阳地劝:“算了吧,他这张脸挺值钱的,打坏了品牌方要追究责任。”
“董事长,我也是才知道这些事。”凌野诚恳反省,“希望我还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那可不好说啊,凌老师。”易藏岚冷静摇头,“你得先熬过今晚,别明早我一睁眼,你和公司解约了。”
“……我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