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野。
温柔女声毫无征兆在耳畔响起，犹如来自灵魂深处潜藏的共鸣。
凌野浑身一震，猛然清醒，视线中映出不远处喜悦感染者的尸体，也看清了愤怒感染者逐渐逼近的刀锋。
……是的，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而他也绝不会死在这种肮脏的地方。
来不及思考，他顿时徒手格挡，将利刃死死攥在了掌心。
血流如注，刀尖距离心脏已不足半寸，凌野不退反进，当即甩出袖中刀片，反手划开了感染者的双眼。
愤怒感染者失去了视觉，狂躁嘶吼起来，凌野果断劈手夺刀，转而见哀伤感染者也从另一侧扑来。
他一脚踹开愤怒感染者，挺身上前，将匕首用力扎穿了对方太阳穴，随即旋身闪避，双手就势擒拿，将哀伤感染者同时撞向恐惧感染者的位置。
恐惧感染者只能制造精神幻觉，攻击和防御几乎为零，被这么一撞就摔倒在地，它慌张起身，颤抖着试图与凌野对视。
但凌野却并没有再看向它的眼睛。
刀片离手，呼啸而去，直接割断了它的喉咙。
“去死。”
凌野沉下脸色，一拳又一拳，恶狠狠挥向面前哀伤感染者的头部。
哀伤感染者的承伤度，明显比其余三种感染者要强得多，甚至挨了他几拳仍能奋起反抗。
凌野将其按在地上，疯狂击打，直至对方面部血肉模糊，再无声息。
……
外面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大把的钞票顺着缝隙扔进笼中，笼门瞬间开启。
凌野将掉落的那柄匕首藏进袖中，他起身，挺直脊背，面无表情走了出去。
“真不错啊小子。”胖男人笑着迎上来，递给他一支烟，并随手替他点燃，“俱乐部很久没见过像你这么能打的了，J先生一定很愿意留下你，幸运的话，你也许还能成为他的保镖。”
凌野接过那支烟叼在嘴里，喘息片刻，深深呼出一口烟雾。
喉咙深处不断上溢的血腥气，终于被压下去了几分，他哑声反问。
“我什么时候能见J先生？”
“等两天吧，明天再打一场，后天J先生就从一街区办事回来了。”
“……”
原来J先生不在俱乐部。
但他们也并没有多余时间可以在这里耽误。
凌野思索两秒，换了话题：“和我一起来的那位呢？”
“哦，在隔壁擂台，表现不错，看样子也是快要结束了——我想你俩都能留下。”
凌野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跟随对方穿过喧闹走廊，前往隔壁。
工业吊灯的强光晃到眼睛发疼，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到那扇笼门开启，盛逍浑身是血，像只恶鬼一样，踉跄着走到了自己面前。
两人对视，盛逍轻笑一声，略带嘲讽地勾起唇角。
“还活着呢野王？”
“看起来你像是会比我先死。”
胖男人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走吧，先给你俩安排个住处。”
他往前走，两人跟在身后，盛逍皱眉看向凌野，用眼神询问。
凌野用手比划了一个J，指向脚下地面，又摇了摇头。
——J先生不在这。
——那怎么办？
结果凌野尚未回答，忽见转角处另一名戴着墨镜的高瘦男人走来，朝胖男人示意。
“快，J先生订的那批货送来了，就在门口，跟我去清点一下。”
胖男人迅速应了一声，从口袋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凌野：“继续往前走，转两个弯就是你们的房间，自己去吧。”
凌野接过钥匙，用力攥在掌心，侧头瞥了盛逍一眼。
线索来了。
门口J先生订的那批货，极大概率就是他们想要的东西。
两人完全没商量，在胖男人和瘦男人转身背对自己的瞬间，当即快步上前，双手发力，干脆利落同时勒断了双方的颈骨。
这种事只能快刀斩乱麻，来不及过多计划，同样的，也将面临无限的意外状况。
“喂！该死的，你们在干什么？！”
俱乐部内人多眼杂，很快就有其他成员发现了这里的惨案，并叫来了更多的人，其中一部分人还有枪。
子弹射过来的时候，凌野和盛逍各拖着一具尸体敏捷闪到转角躲避，并从尸体身上搜出了对方的佩枪。
凌野问道：“我现在出去抢货，你拖延时间，能挡得住吗？”
“……你该不会是想自己跑吧？”
“少废话，那你去，我来挡。”
耳听脚步声越来越近，盛逍略一迟疑，最终还是做出决定。
“你去吧！可别耍什么花招，回去不好和我队长交代。”
凌野没理他，果断起身，头也不回朝俱乐部出口的方向奔去。
盛逍烦躁地叹了口气，环视四周迅速做出判断，决定选择来时那条路，与那群人正面交锋。
擂台方向观众多而拥挤，可能会稍微花费一些时间，却反而难以锁定目标，更容易混入其中逃脱。
“滚吧，一群杂毛东西！”
他将胖男人的尸体一脚踹向前方，在借以挡住大批子弹的刹那间，也撞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人。
他飞身跃过尸体，趁机扣动扳机再杀两人，落地时顺势翻滚，将另一人挡在身前，当作盾牌疾速推进。
俱乐部走廊狭窄，即使多人围攻，可供施展的空间也很有限。
他就这么一路冲一路乱杀，中途又夺了两把枪，成功引起混乱，遁入了外面观看擂台赛的喧闹人群中。
……
……
大约十五分钟后。
天际不知何时下起暴雨，使本就幽暗的夜色更添几分诡谲。
当盛逍逃出地下格斗俱乐部，闯出那扇生锈的卷帘门时，见外面积水已没至脚踝。
地上横陈着数具尸体，鲜血将附近雨水染成通红，可见是刚刚经过了一场恶战。
不远处正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车灯亮着，像在给他照路。
盛逍略微松了口气，登时加快脚步朝车辆位置狂奔。
雨越下越大，严重干扰了他的视线，他将手遮在面前，却见车门突然打开，凌野猛地跃出了驾驶座。
下一秒，他看到凌野抬起手，枪口对准了自己。
……该死！
这家伙果然想要他的命！
那一瞬间盛逍完全没有思考，他当场举枪，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
砰！
枪声在同一时刻响起。
凌野那一枪，击中了后方卷帘门处，想要偷袭盛逍的俱乐部成员。
而盛逍那一枪，击中了凌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