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姚府，只剩下姚夫人那里未曾遭遇魔手。
至于这魔手是谁，那还用问吗？！
端王凉凉道：“我是否该谢谢你，还给我留了个姚夫人？”
林羽摆摆手：“不用谢，都是自家兄弟。这种抄家的活儿，你手下人也得捞点辛苦费不是吗？姚夫人那些体己首饰，正好给兄弟们分分。”
端王气得五脏六腑都在扭曲作痛！
那点女人的簪环油星，够谁捞的？他自己还得自掏腰包犒劳手下！
“别在这儿干站着了，”林羽招呼道，“你住正堂吧？走走走，咱们先吃饭去。”
端王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往正堂走去。
端王深受萧崇渊器重，平日里干的都是肥差，小日子过得格外奢靡。这次大老远来趟益州，连厨子团队都是从京城打包带过来的。
一大早，正堂的桌上便摆满了丰盛的早点，全是云京风味。
林羽好久没吃到这正宗的云京早饭了，当下吃得手口不停，心满意足。
等吃完喝了口茶顺顺气，林羽这才开始说正事：“昨夜审得怎么样？”
端王神色凝重起来：“昭阳在益州经营十几年，益州大半官员都在她掌握之中。但昭阳死而复生后，行事极度谨慎，只单线联系过姚泰一人，通过姚泰来控制整个益州。”
“据姚泰交代，他知道昭阳如今的势力都捏在幽冥谷现任谷主姬无心手里，但他从未见过姬无心本人。他见过的，只有姬无心的兄长，也就是幽冥谷的前少主，姬无为。”
“姚泰说，此人面若恶鬼，满脸可怖的伤痕，且手段酷烈，行踪诡异。”
“姚泰不甘心做傀儡，曾尝试追踪其位置，想要反杀幽冥谷，从此再不受人制约。结果全军覆没，姬无为还亲手割下了姚泰最疼爱的小儿子的头颅，挂在姚府门前作为警告。”
“姬无为？”
林羽挑了挑眉，扬声召来了候在台阶上当门神的胖子林兴朝。
“你见过姬无为吗？”林羽问。
端王狭长的眼睛微微一眯。
昨夜他就注意到了这个胖子，知道是林羽的人。可林羽为何要问此人是否见过幽冥谷的前少主？难道这胖子是江湖中人？
林兴朝恭敬道：“回主公，姬无为乃是幽冥谷前少谷主，身份尊贵，只有四大令主才有资格觐见他本人。”
“不过……属下以前听说过，姬无为容貌俊美无双，绝非姚泰所说的面若恶鬼。”
林羽若有所思：“可能是毁容了。”
端王指着林兴朝问林羽：“此人是谁？”
林羽：“哦，他叫林兴朝，前幽冥谷甲字号杀手。以前我劫黎祯之金库的时候，他正好在场，弃暗投明了。”
端王狭长的眼睛逐渐瞪得溜圆。
林羽刚刚在说什么？！劫金库？！
原来那件事不是魔教干的，而是你干的？！
你这厮到底在背后干了多少大逆不道的事儿？！
平静地说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林羽却依然非常淡定，他看向林兴朝，说道：“别管他，你继续说，再详细说说那四大令主。”
林兴朝说道：“四大令主分别掌管东、南、西、北四令。西令主“枯壤手”庞寒瘴；东令主“泣血剑”裴千影；南令主是“鬼见愁”司徒绝；至于北令主，则是个极为神秘的女人，人称“千面狐”苏媚娘。他们四人皆是鼎鼎大名的顶级杀手。”
“属下几个当年，就是在东令主裴千影的手底下。”
林羽问：“泣血剑”裴千影？这么说来，当初接了黎祯之单子的就是他了？”
“我让你找姬无心，你没尝试再联系一下你这位老上司？”
林兴朝道：“属下知道主公寻人心切，自然是主动联系了，不过裴千影应当不在西南，而且极其谨慎，至今没有回信。”
其实，何止是没有回信，林兴朝这几天简直是提心吊胆。他一个叛逃的甲字号杀手，被幽冥谷下了追杀令追杀了大半年，如今主动接头，无异于找死。
因此，发出接头暗号后，他简直半步都不敢离开林羽，生怕一落单就没命。
三人正说着话，忽地，林羽饶有兴致地看向门外。
“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唰”的一声锐响！
一道寒芒从院墙外激射而来，“笃”地一声，深深钉入了正堂的红木柱子里。
那是枚造型奇特的飞镖，镖尾上，还钉着一张纸条。
伏阳州立刻上前拔下飞镖，取下纸条奉给端王。
端王展开一瞧，笑道：“看来咱们昨夜动静搞得实在太大，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说着，他将纸条递给了林羽。
林羽接过来扫了一眼，纸条上寥寥数语：
“今夜子时，丰乐坊竹垆酒铺，备薄酒以待。”
而在纸条的右下角，是一滴血泪。
林羽把纸条递给林兴朝。
林兴朝立马瞪大眼睛：“是东令主裴千影！”
“那行，”林羽将笑道，“既然人家请客，那等到时候赴宴就行了。”
说罢，他站起身来：“我回铁剑山庄了，到了时辰我自然会去赴约。”
“等等！”
端王叫住他：“姚泰倒台，昨夜益州大大小小官员几乎全军覆没，如今整个益州官场几乎瘫痪了，可这益州的民生、赋税、治安还得继续维持，你让我上哪儿去找那么多合适的人来顶上？”
林羽：“你是王爷唉，这种事儿你问我？”
端王：“……”
林羽：“端王殿下政务娴熟，思虑周全，这些事你看着办吧，我都没意见。”
“加油，我看好你！”
说罢，林羽转眼就溜了。
看着林羽那潇洒离去的背影，端王瞬间变脸：“他倒是悠闲，把苦活累活全扔给本王干！”
一直站在旁边的伏阳州缩了缩脖子，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要是放在以前遇到这种事，伏阳州早就替自家王爷骂骂咧咧，强烈表达对林羽的不满了。
可经历了昨天，亲眼见识到林羽的狠辣手段后，伏阳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作为王爷，勤勉不是应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