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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冒牌皇子挽天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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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头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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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陆安的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李来亨、刘体纯、三谭兄弟和赤武营诸将围坐在一张刚从宜昌府衙搬来的长条木桌旁,桌上摊着大幅的湖广舆图。 陆安拿起一封刚收到的军情,传给在座人看,嘴上则对大家说:“诸位,有两个消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手中的信纸上,“第一个消息,根据抚南王刘文秀和兴国侯传来的最新军情,西营已经在四月初于辰州完成集结,正式出兵。 其水军统帅卢明臣、冯双礼率水陆军先锋沿沅江东下,十七日攻克桃源县,活捉清朝知县李瑢,军威大振,同时刘文秀的四万陆军正在火速向常德逼近。” 话音刚落,帐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所有人一直担心的都是他们这边攻势已开始,刘文秀那边却还是如上次那般一动不动。 如今看来,对方也是跟着动了,而且水军更是开了个好头。 李来亨拿拳头狠狠砸了一下桌面,大声道:“好!西营刘文秀这老乌龟这次还算讲信用,总算动了!” 刘体纯抚着胡须频频点头,三谭兄弟更是高兴得互相拍肩膀,谭诣扯着嗓子嚷道:“六万大军打常德湖南,再加上我等四万大军攻湖北,清军此番肯定顾此失彼疲于奔命了!” 陆安等大家消化了一番,才不紧不慢地拿起其他军情报告,语气比方才略微凝重了些:“第二个消息,根据情报显示,清军五省经略洪承畴和清廷宁南靖寇大将军陈泰已侦知我军兵出夔东,以及刘文秀兵出云贵的动向。 故而清军已是从岳州、长沙等地调派精锐驰援常德。其中包括护军统领苏克萨哈,剿抚湖南将军廖贵一,宁南靖寇大将军陈泰本部,以及从江西抽调来的五千绿营,都在全部火速赶往常德方向。” 谭文眉头一动,忍不住追问道:“湖南的清军都往常德去了,那湖北的呢?洪承畴那老家伙和湖广提督柯永盛呢?” “问得好。” 陆安将新军情搁在桌上,目光扫过帐中每一张面孔,“根据最新情报,湖北的荆州、襄阳一带已被命令各自固守城池。 而湖北的机动兵力,主要是湖广提督柯永盛麾下的提督标营和湖北绿营主力,加上洪承畴的经略标营,在此情报发回之时,这两部正在武昌集结,如今很可能已是往我们这边来了。”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郝应锡率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兴奋道:“这不明摆着吗?清军也把湖广一分为二,湖南打湖南的,湖北打湖北的!湖南常德那边有西营扛着,咱们这边只要对付洪承畴和柯永盛就够了!” 刘体纯当即点头道:“如此倒也好,各打各的,省得跟西营协调来协调去,我最烦的就是那个!” 帐中诸将纷纷点头称是,气氛比方才更加兴奋了几分。 谭诣今日跟着李来亨攻入宜昌,亲手砍翻了两个清兵,又跟着俘获千余俘虏和满仓的军械物资,正是极度亢奋的时候。 他眉飞色舞地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拿手指在荆州的位置上重重一点,声音大得整个帐篷都在嗡嗡响:“诸位诸位听我说!今日抓的俘虏招了,荆州守城兵马只有三千!!” 他伸出三根手指,激动比划了一下,“咱们有陆公子那等破城的手段,地道挖到城墙底下一炸了事!荆州那城墙又能比宜昌厚多少?我想的是,咱们趁着洪承畴那老贼还没到,干脆一鼓作气抢攻下荆州! 先把那荆州拿下来,然后再把袁宗第他们的南路军叫过来,合围洪承畴和柯永盛,如此便可一战而定!” 陆安土营的破城方法李来亨、刘体纯已是大概清楚。 但像三谭这等初加入团队的,却仍是不知道具体如何操作,目前也只知道陆安的赤武营有自己的法子,能挖个地道炸塌城墙,但具体如何挖地道如何炸,他们却是不知道。 谭文也是朝陆安一抱拳,眼中也闪动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二弟说的是!公子,宜昌一战咱们歼灭清军千余,俘虏千余,缴获粮船三十余艘,军械粮草更是堆积如山,但若与荆州比起来,那肯定是比不上的。 荆州是湖广重镇,物资储备怕是比宜昌还要丰厚得多!眼下清军在荆州空虚,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错失,待洪承畴率军赶到,再攻城可就难了!” 谭弘紧跟着站起来,用力点头,虽没有开口,但抢攻荆州态度不言自明。 三谭之所以如此兴奋,不是没有原因的。 宜昌(时称彝陵)与荆州此刻都正处于明清的长期战乱中,两地民生都是凋敝,其中宜昌如今全境不过六万口,城内也只有约两万。 而荆州府全境约有十五到二十万人口,荆州城内更是约四万多,虽然都是民生凋零,但在夔东诸将眼里,荆州这已是远超夔东山区的大城了。 更不用说荆州地处长江与汉水之间,周遭水网平原沃土千里,是湖广的漕运枢纽,府库中的粮草、军械、银两,对于常年在万县忠州一带屯田、日子也不宽裕的三谭来说,也是极具诱惑力。 再加上三谭平日很少出动作战,今日跟着李来亨攻入宜昌,缴获的战利品比他们在万县种田来得又快又多,这和让他们尝到了甜头,自然也盯上了更具诱惑力的荆州。 刘体纯和李来亨对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底读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刘体纯跟着陆安东征过湖广,李来亨也亲眼见过对方带回来的堆积如山的白银和粮草,见过一船船往重庆运的物资。 所以眼前宜昌这点缴获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寻常收获,实在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因此刘体纯和李来亨眼神之中都是对三谭这三个土包子的嗤之以鼻,宜昌这么点东西,他们自然不为所动,也没有三谭这么兴奋。 陆安此刻面色虽然带笑,但神色之下却是凝重的。 帐中诸将的热烈讨论他听在耳里,但他心里正翻来覆去地盘算着另一件事。 今天他其实还同步收到了廖贵一的密信。 廖贵一在信中说得很清楚,洪承畴隔绝了所有汉臣汉将的消息来源渠道,清军具体的作战计划只有陈泰、苏克萨哈这等满人才知道。 故而廖贵一也只能提供他力所能知的消息,表示他此刻正跟着岳州标营和湖南绿营正在往常德方向赶去。 但苏克萨哈和陈泰对如何解围常德、如何应对西营的六万大军,也是三缄其口,死活不肯透露半个字。 而且苏克萨哈为了他避嫌,甚至还刻意让廖贵一充当后队,反而让刚赶到到湖广南部的江西兵充当前队。 而那江西兵是从江西各部绿营抽调整合的,上头没有将领统带,几乎是苏克萨哈负责在带。 而武昌方面,根据洪社情报,洪承畴更是将保密做到了极致,连他身边的李本深、张勇、赵良栋这三个嫡系汉将都未必知道全盘计划,更别说廖贵一这个在岳州的汉人了。 陆安对洪承畴的谨慎感到一股说不清的警惕。 这个老狐狸此前在武昌被刺杀过一次,侥幸活下来后,便好似彻底变成了一只惊弓之鸟,但同时也在对方惊惧谨慎之中,也会变得更加危险。 对方不再信任何一个汉人,也将所有底牌都藏在自己桌面之下,这意味着与其博弈也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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