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红灯连闪三下。
李历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冲镜头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两架自追踪无人机悬在广场上空，夜视补光灯扫过雪地。
赛事组的审核AI大概率卡住了。
广场中央，三十具尸体铺满积雪。
防寒服、战术背心、手枪、震撼弹、耳麦，全散在地上。
没有马赛克。
没有延迟。
直播画面直接推上全频道首页。
四亿观众的屏幕上，同时弹出一行字。
【中国队李历、姜如沐信号重连成功】
弹幕先停了半秒。
下一秒，全屏滚动。
【韩国网友：退赛！必须退赛！李历破坏赛事设备，威胁赛事组！】
【汉特：法克！中国女人还活着吗？李历到底去了哪？】
【沈珏：历哥！嫂子！回个话啊！】
镜头往前推进。
李历靠着扫雪车，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火的干瘪香烟。
姜如沐坐在车盖上，肩膀还搭着麻绳，累得抬不起胳膊。
小拆趴在她脚边，舔着爪子上的雪和血。
小迁蹲在李历身侧，灰白毛发上全是冰碴。
观众的注意力越过两人两狗，落在广场中央。
【大卫：雪地里摆的是什么？】
【S？B？】
【英国网友：这是中国的求救信号？】
【宋耀山：哈哈哈哈哈，历哥真缺德。】
【美国网友：SB是什么意思？】
【韩述白：SUperBOy。超级男孩。中国最高规格的赞美。】
【宋耀山：对，代表你特别优秀，特别值得纪念。】
【钟霁：所以他们被留在广场上，接受全世界的赞美。】
不少外国观众信了。
弹幕里开始刷起英文。
【ChineSeSUperBOy！】
【SUperBOy！】
【ChinareSpeCtSitSeneeS！】
宋耀山坐在手机前，笑得差点把水喷到屏幕上。
“这帮人还真信啊？”
直播镜头继续下压。
补光灯扫过尸体拼出的巨大“S”。
一张苍白的脸占满屏幕。
眉心有血洞。
男人身上套着凯夫拉防弹衣，右手还攥着一枚没来得及拉环的震撼弹。
镜头缓慢移动。
防弹衣被子弹打穿。
消音手枪落在尸体旁边。
几把军用短刀插在积雪里。
加密耳麦、备用弹匣、战术手电散得到处都是。
有人颈骨折断。
有人胸口塌陷。
有人倒在血水和雪块中间。
全球弹幕停了三秒。
三秒后，直播平台直接卡顿。
【法克！那不是节目效果！】
【尸体！全是尸体！】
【三十个人？】
【德国网友：凯夫拉防弹衣、消音手枪、震撼弹、加密耳麦，这不是普通袭击！】
【他们是特工，还是雇佣兵？】
【有人带三十个武装人员去杀两个参赛选手？】
一条弹幕从屏幕中间飘过。
【李历杀了三十个人！这是屠杀！取消他的资格！】
下一秒，几十万条弹幕压了上去。
宋耀山仿佛是放假了，直接化身为怼怼头子在网上开始喷。
【宋耀山：你是不是瞎？三十个带枪的武装人员围杀两名选手，李历不反抗，等着被打死？】
【宋耀山：三十个全副武装的人，来杀两个正常参赛的选手，最后被摆成SB。请问他们老板现在还好吗？】
【这是石油争霸赛，不是暗杀竞赛！】
【赛事组必须调查！】
【谁派的人？】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两个字。
【鱿鱼。】
赛事组的关键词屏蔽系统立刻启动。
那两个字变成了星号。
可屏蔽根本压不住。
【尤鱼。】
【FFP。】
【FreePaleStine。】
【鱿鱼国。】
【谁最不想让李历活着？】
全世界的观众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西伯利亚荒镇，为什么会出现三十名全副武装的杀手？
他们为什么要围杀中国队？
中东。
特拉维夫地下指挥中心。
外塔窝布胡一脚踹翻战术推演台。
沙盘上的旗帜滚了一地。
屏幕中，李历靠着扫雪车，嘴里叼着烟。
三十具特工尸体摆出的“S”“B”，正挂在全球直播首页。
外塔的呼吸越来越重。
那是尤西手底下最锋利的一批人。
三十个人。
防弹衣、手枪、震撼弹、通讯器，全带齐了。
去杀一个中国网红。
结果三十个人全折在西伯利亚。
桌上的红色保密专线响起。
外塔抓起话筒。
约翰·布朗宁的声音传出来。
“外塔将军，西伯利亚的雪景怎么样？”
外塔没有回答。
约翰笑了一声。
“听说有三十个迷路的北极熊，带着枪，带着震撼弹，跑去参加石油争霸赛了？”
“那不是我的人。”
“当然不是。”
约翰停了一下。
“他们只是碰巧带着加密耳麦，碰巧装备齐全，碰巧围住了中国队。”
外塔压着嗓子。
“你想说什么？”
“管好你的人。”
约翰的声音冷下来。
“现在全世界都在盯着这场比赛。东大的055就在附近海域。再出一次这种事，没人替你收场。”
电话挂断。
外塔把话筒放回桌上。
屏幕里，李历抬头看向无人机。
外塔盯着那张平静的脸，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找尤西！”
“让他给我解释！”
“这三十个SB是怎么回事！”
迪克森港外一百海里。
豪华游轮大厅。
距离下一场游戏开始只剩一天就到港。
各国选手聚在休息区，墙上的超大屏幕还在播放广场画面。
没人聊天。
也没人喝酒。
屏幕里的尸体还没被收走。
大卫坐在角落，反复开合手里的银色打火机。
咔哒。
咔哒。
咔哒。
他以前很相信数据。
他给每个选手建立过模型。
体能、反应、战术意识、心理承压、风险偏好。
李历的数据一直不正常。
现在，大卫终于得到了答案。
不是数据出了问题。
是他的模型根本算不进李历这种人。
亚伦坐在不远处，手掌压着眉骨上的旧伤疤。
三十个持枪杀手。
李历一个人解决。
他以前还想在赛场上正面压制李历。
现在再回忆起来，亚伦只觉得后背发凉。
汉特扯了扯战术马甲的领口。
“这还怎么比？”
“那是三十个拿枪的人。”
马库斯把啤酒罐捏瘪，没接话。
法国队的里昂坐得笔直，连平时那套贵族腔调都收了起来。
韩国队的朴智勋盯着屏幕，忘了整理头发，也忘了找摄像机角度。
大厅里压着一股沉闷的气氛。
中央的真皮沙发上，赛义德端着红酒杯。
他放下杯子。
“慌什么？”
大厅里安静下来。
大卫抬起头。
亚伦也转向赛义德。
赛义德捻着手腕上的黑玛瑙手串。
“三十个杀手，是冲着李历去的。”
“他为了活命，当然会杀人。”
“可我们不一样。”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们是合法参赛选手。”
“我们站在规则里面。”
“赛事规则不允许选手互相伤害，更不允许杀人。”
赛义德扫过大厅里一张张僵硬的脸。
“李历很强。”
“可再强，也得遵守规则。”
“他不能杀我们。”
“我们可以先把他淘汰出局。”
大厅里的气氛松了些。
大卫停下打火机。
亚伦松开压在膝盖上的手。
汉特抹了把额头的汗。
走廊口。
殷若萤刚补完妆，踩着高跟鞋准备回房。
赛义德的话，一字没漏地钻进耳朵。
她停住脚步。
这个老东西不是安抚人。
他在递刀。
他在提醒所有选手。
只要顶着“合法参赛者”的身份，只要不碰红线，就能利用规则去消耗李历，围堵李历，拖死中国队。
规则会限制李历。
但不会限制他们玩手段。
殷若萤抬手把耳边的卷发别好，转身走向另一侧走廊。
大厅里。
赛义德转着拇指上的玛瑙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