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的声音落了下来：“你们说经文带来了负面影响。”
“但你们可曾想过，那些负面，本就是因为他们心不静。”
“心不静？”哪吒忍不住插嘴，“人家孩子发烧都快烧傻了，你让她爹妈心静？”
“静下来看着孩子烧死？有病吧！”
如来居然浅笑一声：“烧死，是肉身之苦。肉身之苦，转瞬即逝。”
“若能在临终前参透佛理，那便是大造化。”
几人听着咋舌！
哪吒忍不住爆粗口：“靠！这不是典型的念经念傻了吗？要是都成这样，不如回家睡大觉。”
杨戬和孙悟空对视一眼。
袖子下的手已经摸到了三尖两刃枪的枪柄。
如来作为西天扛把子，能说出这般浑话。
要是脑子没病，他就倒着写名。
孙悟空也生出了防备心。
这如来有问题啊。
不经意地往前挪一小步，将郑月儿挡在身后。
郑月儿不死心，往前迈了一步：“佛祖到底想说什么？”
不是她添乱，如来若是脑子抽风，真在这里跟他们动手。
以如来的能耐，其实他们防不防备都一样。
如来脸色平静，再一次扫过众人。
竟然还露出悲悯的神色，气的哪吒差点举枪：“人的痛苦，源于欲望。”
“想要团聚，所以害怕分离；”
“想要活着，所以害怕死亡；”
“想要被爱，所以害怕被弃。”
“贪嗔痴，爱别离，求不得——所有这些，都根植于“我执”二字。”
“若能把“我”放下，把心交出来，就不会再有痛苦了。”
“把心交出来，交给谁？”孙悟空嘴角一抽。
“交给经文。”如来说，“经文会引导他们走向平和。”
“不再有争执，野心，怨憎。”
“每个人都不再有“自己的想法”，他们只听从经文的声音。”
“那样，就没有人能伤害别人，也不会有人被伤害了。”
“我的乖，那不是跟傀儡一样？”哪吒直接被呛得咳嗽好几声。
传音给杨戬：“二哥，这如来佛祖绝对是被人夺舍了。”
杨戬看着哪吒，点点头，很赞同他的说法。
“你那不叫度化。”杨戬看着如来的眼睛，认真道“你那叫把活人变成木头。”
“木头不痛苦。”如来竖起一只手，做大慈大悲状。
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全身胆寒。
郑月儿直接僵在那，听得够明白了吧？如来要的，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世界。
所有的人收去了贪嗔痴念。
变成一具具没有感情，只会听话的布偶娃娃。
人为什么会叫做凡夫俗子。
没有七情六欲，人还是人吗？
若真变成这样的人间，那简直是太可怕了。
郑月儿正准备开口，试着说说自己的观点。
如来却已经抢先一步：
“孙悟空，你如今已修成正果，称我灵山斗战胜佛。”
“你不愿久居灵山，本佛不强求。”
“但你的心该归就佛门，日后应当以发扬我佛门精神为己任。”
孙悟空听到这话，竟生出一股无力的荒诞感。
如来话毕时，他只嗤笑一声，连话都懒得接。
如来眉头一凛，却也终究没说什么，转而将目光投向杨戬：“玄鉴归真佛。”
如来念出这个佛号时，若非正看着杨戬，杨戬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喊他。
“你虽是天庭正神，如今也是我灵山佛陀。”
“往昔你在天庭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想必你心知肚明。”
“既已归心我佛，何不重新走一条宽广大路？给自己的心重新找个家。”
杨戬听得烦躁，三尖两刃枪化作折扇，使劲给自己扇风。
想怼他，一时还没找到合适的词。
如来眼神微黯了一瞬，又转向哪吒：“灵曜渡迷佛。”
哪吒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这个与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佛号，听着实在陌生。
如来也不在意他的小动作：“你剔骨还父、割肉还母，罪孽已消，情缘已断。”
“又和天庭不死不休。今日入我佛门，正是重生。”
“他日一心向佛，自有光明前程。”
哪吒嘴快，可没有杨戬和孙悟空那么多顾虑，直接看向如来：“你这是给我哥几个洗脑呢？”
“想拉拢人就直说呗，还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过小爷把丑话说前头——你说的那些都是老黄历了。”
“如今小爷有个好爹，还有个疼我的娘。”
“至于和天庭不死不休，这谣言哪听的？”
“该说不说，玉帝还是不错的。”
“要不然以小爷这般性子，三天两头把他的天庭搅得稀巴烂，那破坏力可不比当年孙猴子大闹天宫差。”
“最关键的是，玉帝他都忍了。”
“要是搁你灵山，你受得了？”
哪吒这番话竟把如来问住了，一时间无言以对。
杨戬忍不住笑着看向如来：“佛祖的算盘珠子都快蹦我脸上了。”
“不如我这司法天神，去天庭大闹一通，把我舅舅玉皇大帝也逮过来，做给西天的投名状，咋样？”
如来脸色黑了下来——他这番阴阳怪气，确实够阴的。
孙悟空见杨戬敢这般调侃，投过去一个甘拜下风的眼神。
而后转向如来：“老孙野惯了，在花果山自由自在的生活最满意。”
“当年去天庭为官，都把天庭搅得稀巴烂。”
“这会邀老孙去灵山，不怕再把你灵山给掀了？”
“所以混个头衔就好，真要赶鸭子上架，怕是没什么好下场。不是吗？”
孙悟空这话意有所指，“没好下场”明面上指他们自己，实际上却是指灵山这边。
如来长舒一口气，竖起的手指在胸前轻轻抖了抖，那是被气的。
他缓缓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你们确定不愿皈依我佛？”
“佛祖此言差矣。”哪吒纠正他，“已经皈依了，那什么佛来着？哎呦，小爷都不记得了，不是挂你灵山的头吗？”
如来冷哼：“人不归，要个头衔作甚？”
“所以，佛祖是想让我们做什么？”杨戬的目光骤冷。
孙悟空直接掏出金箍棒在手中转了一圈：“你要的不是我们三个诚不诚心皈依，而是要我们三个人的战力。”
“取经大业结束，三界安宁，你这番想法到底是要攻打谁呢？”
孙悟空的语气已经带了锋芒。
从谈话到现在，如来只揪着让他们三个归顺，而压根没有理会郑月儿，这本身就能印证孙悟空的猜想。
郑月儿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默默站在一旁没有吱声。
眼前这位如来被这三位气得不清，咬牙切齿地竖起一半的手又停了下来，显然是有所顾忌。
最后丢出一句威胁：“你们确定不成心归顺我灵山，他日若是后悔，怕是会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