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广王面色难看，尾音拖得老长：“大圣……”
孙悟空侧头扫过众人：“你们说，这个账怎么算？”
九殿阎罗闻言，腿肚子直打颤。
地府众人更是自动站成两排。
连玉皇大帝亲临地府，他们都没这般架势过。
果然，理亏的一方就是不一样。
至于账怎么算？
没法算！
罪你顶了！
五百年的牢也坐了！
几个阎王对视一眼，由楚江王站了出来：“大圣，这事虽说是您吃了亏，可咱们也是依规则行事。”
“您想，您有量劫在身，本来就要走这一遭。”
“咱们这边顺水推舟，确实也沾了点好处。”
“就算没有咱们报假账，您还是得被压五行山下不是？”
这话倒是不偏不倚，让孙悟空一时无从反驳。
孙悟空嗤笑一声，双臂架在椅子扶手上，一副大哥大的派头：“你们说得没错。但就算老孙是顺便给你们平了账，那也是平了。”
“若不是老孙，你们这些烂账上哪儿报去？”
“但凡遇到个软柿子，哪敢来找你们讨要说法？这稳赚不赔的买卖，你们倒是挺会享用。”
“但你们记住，坑的是老孙。”
“想就这么息事宁人？不可能！”
话音未落，金箍棒已经抵在了案几上——
这一棒要是砸下去，半间屋都得塌。
地府众人终是慌了神，各司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按照这架势，今天地府要是不放点血，恐怕过不去啊。
最后由秦广王出面道：“大圣，我有一个想法，您看可行不可行？”
“您帮了地府大忙，我们无以为报，不如这样——将地府所有鬼差的神魂抽出一缕，凝结成一朵彼岸花，供您差遣。”
秦广王说得认真，孙悟空也听得惊讶地抬起头来。
他不是没听懂，地府的弯弯绕绕他也清楚。
所有人抽出神魂分一缕由他掌控，这就是让他能毫无顾忌地探查地府的一丝气息。
相当于让他跟玉帝、地藏王菩萨叫板。
这是抢他俩地盘来了？
孙悟空不屑地啧了一声：“老孙可没那心思和玉帝、地藏王菩萨掰扯手腕。”
秦广王赶紧赔笑：“大圣误会了。我们的意思是，自动奉上一丝神魂，玉帝和地藏菩萨不会察觉，也不会对您产生什么影响。”
“但您以后若是要用我们，只需意念催动，地府便能感应得到。”
“而您感应地府也是毫不费力，相当于您和整个地府鬼差都有了一丝联系。”
孙悟空闻言有些纠结。
秦广王的用意，是让地府众人跳过玉帝和地藏，私下给他当小弟。
这事听着矛盾，倒也不难理解——
就是既听老大的，也听你的。
若老大和你的意见相左，那就另当别论。
而献出神魂这一招，更是狠辣——攥着对方的小辫子，甭管愿不愿意，都得供使唤。
孙悟空明白这一点，才觉得惊讶。
十殿阎罗这次是真的用了心。
尽管秦广王又跟几个阎王、判官都说了一嘴。
孙悟空还在犹豫，地府众人已自行催动法力，凝结出一朵血红的彼岸花，推到了他面前。
孙悟空有种被人硬塞了钱的感觉。
方才一肚子火气，反倒找不到由头发作了。
再看十殿阎罗齐刷刷叩拜——
连阎罗王不知何时也回来了，正好赶上。
当然，没人会说他之前只是躲起来罢了。
地府众人全部叩拜，搞得孙悟空更僵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地府老大呢。
他别别扭扭地收好那朵血色彼岸花，在地府众人的簇拥下，有些莫名其妙地离开了。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
这到底是报了仇，还是没报？
思绪纷乱间，他决定去找郑月儿，让她给自己评评理。
况且，两人的婚事也该定下来了。
出了地府，便直奔大唐。
郑月儿这几个月确实忙得脚不沾地，顶着大唐传经使的身份，说白了就是到处溜达。
李世民拨了十几个俊俏后生跟着她打下手。
这会儿大家正围坐抄录经文，好在她对古文不熟，只需指挥便好——
别人在抄，她倒快睡着了。
她正打着瞌睡，一直鞍前马后跟着她的俊俏后生秦羽走了过来。
递过一个卷宗，凑近道：“郑姑娘，您看这句经文，我这般解释可对？”
郑月儿侧头看了过来。
写字虽有些困难，但几个月下来总算都认识了；
可对经文的理解，她确实有些牵强。
不过取经人不懂说不过去，不懂也得装懂。
她边看边点头：“不错，理解得很到位。”
秦羽被夸得心花怒放，咧嘴一笑，少年满面春风。
就那画面就养眼。
孙悟空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发闷。
他两步走到郑月儿身边，气场冷冽：“月儿，你还没忙完？”
郑月儿看到他，脸上的客套笑容瞬间变成了发自心底的欢喜。
可孙悟空黑着脸，正瞪着秦羽。
秦羽也下意识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随即回过神来，拱手行礼：“原来是郑姑娘的高徒来了，学生有礼了！”
“好说。”孙悟空答得不咸不淡，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郑月儿。
郑月儿立马明白他吃醋了，心里反倒有些甜。
面上却强装镇定，笑着问：“你来啦？都忙完了？”
孙悟空拧着眉头在她身旁坐下，没好气道：“老孙早就忙完了，倒是你，什么时候才能把日子定下来？”
郑月儿笑盈盈地递了杯茶过去：“快了，应该就是这几日。”
确实，大乘佛法已几乎遍及整个大唐，她的差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孙悟空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
以秦羽为首的几个后生却还傻愣愣地杵在那儿。
全是愣头青——孙悟空使眼色他们都没反应，硬是看不明白人家是想让他们出去。
直到门口传来一阵狂妄肆意的笑声：“哈哈哈，孙猴子，你有今天呐！”
伴着调笑，一道赤红身影闪了进来——
哪吒还是那副懒散爱闹的模样，进门就往郑月儿和孙悟空中间一坐。
孙悟空瞪他，哪吒不以为意。
还往旁边挤了挤：“再留个空，二哥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