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这一路走到现在，孙悟空和郑月儿的那点事，已经算是尽人皆知了。
两人没搞出什么太过分的举动，如来本来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会都当上亲爹了，他倒是对孙悟空多了另一份审视——
大护法看来是不能当了，说不定以后得变成女婿。
至于那封护法一事，他也是绞尽脑汁才做的决定：
孙悟空身份尚不明确，待定；
杨戬和哪吒都是天庭的人，根深蒂固在天庭，若和灵山这边扯上说不清的因果。
对他们自身和灵山本身都不一定是好事。
但走这一趟西游路，肯定不能让他们白走。
不说这没什么用处的虚职，单单是加持在身上的功德气运，给他们带来的好处便已非同小可。
与灵山的佛位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这段时间，他也确实觉得疲惫，灵台也不怎么清明。
他一直把封印代天尊的那卷经书带在身上。
偶尔能感觉到一丝躁动，却微弱得几不可察。
杨戬特意拿来一个空酒杯，倒上茶端到郑月儿面前：“郑姑娘，你今日与如来佛祖结下这般亲情，杨大哥也替你高兴。”
“你不能喝酒，咱们以茶代酒。”
郑月儿笑得灿烂，接过杯子和杨戬重重碰了一下：“谢谢杨大哥！”
“还有我！”哮天犬也凑了过来，急急忙忙把酒换成了茶，冲到郑月儿面前。
郑月儿笑着接过，和哮天犬也碰了一杯。
接着是小白龙：“师父，我也要敬您。”
郑月儿虽然快喝茶喝饱了，但心里高兴，来者不拒。
再看这一大桌子人——
从先前用法术幻化出的假人，如今几乎全都变成了本尊。
郑月儿重新倒了一杯茶，递到如来面前：“爹，您请喝茶。”
算是正式给如来敬茶。
如来笑着接过，喝完后又拿了一个空碗，将郑月儿碗里堆成了小山。
于是郑月儿面前现在摆着三座大山：
一座是孙悟空堆的，
一座是玉帝堆的，
还有一座是如来堆的。
放眼望去，只有孙悟空面前空空荡荡。
郑月儿哪能放过这个？
她心里清楚，好像其他人都圆满了，只有孙悟空还是孤零零的一个。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他。
所以在孙悟空还没来得及感伤之前，她便端过他的碗，也给他堆成了小山。
孙悟空看得哭笑不得，他明白月儿的意思。
转头望了望身侧一脸木讷的菩提老祖——不得不说。
哪吒幻化出来的这个师父模样，倒还真有几分神似。
哪吒端起酒杯站起身烘托气氛：“来来来，大家也借此机会团圆了。”
“家人都在，师父也都在，咱们一起来碰个杯，也算是阖家欢乐！”
众人纷纷起身。
如来和观音那边已经换成了茶水——
之前是假人无所谓，如今本尊到了，可不能让他们破戒真喝酒吧？
虽然如来已经有了闺女，众人觉得不管了，自相矛盾去吧。
就在他们举杯之际，乾坤鼎外传来一句嗔怪：“太乙师兄，有这样的聚会不叫我，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你来给哪吒撑腰，也不通知我给戬儿撑腰。”
不用猜，大家都知道是玉鼎真人来了。
太乙真人笑了笑，打出一道光芒，玉鼎真人便落入众人面前。
杨戬站起身笑着打招呼：“师父，弟子怕您忙，没敢让师伯打扰您。”
玉鼎真人走到杨戬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家师父爹娘都到了，你爹娘不在，怎么也不叫师父来给你撑撑场子？”
“师父再忙也忙不过你的事。”
这话明摆着是在说杨戬是他的命根子。
杨戬感动得抱拳行礼：“师父，我不孤单，有舅舅陪着我呢。”
玉鼎真人不屑地瞥了一眼：“你那老舅，有跟没有有啥区别？”
玉帝被这话一噎，刚想反驳几句，一想算了。
他和杨戬之间的事也不想闹得人尽皆知，别人误会就误会去吧。
杨戬带着玉鼎真人落座，好在哪吒幻化出的大圆桌够大，否则这么多人都坐不下。
郑月儿觉得这还得感谢她给哪吒带来的灵感——
中间多了个大转盘，这么大的桌子大家吃菜才方便。
太乙真人扫了一圈在座众人，觉得大家身边的亲人除了实在不能来的。
都到得差不多了。
唯独小白龙他爹西海龙王，在这席面上身份还真不够看。
哪吒和杨戬同时看向太乙真人，一个喊师伯，一个喊师父，异口同声道：“把西海龙王也召唤来吧。”
玉帝也点头附和：“既然是家宴，家人到齐了才叫家宴嘛。太乙真君，你再辛苦一下。”
太乙真人点头，伸手掐诀——远在西海的敖闰还没弄清状况。
就觉得身子一晃，下一刻便出现在这方空间里。
他眼神空洞又惊悚地望过来——
我的个乖乖！
玉鼎真人和太乙真人虽不常见，但他都认得；
李靖和殷夫人这身装扮都是老黄历了。
他不会是穿越了吧？
正头皮发麻时，又看见玉帝和如来观音都在，更是懵了。
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
小白龙看见自己爹这副神情，尴尬地拽了拽他的袖子，附耳把情况说明。
敖闰这才了然，然后赶紧跪下来挨个磕头——没办法，他的职位最小。
玉帝再次挥手：“行了，都说了是家宴，不必整这一套了，坐下来吃饭。”
敖闰抹着汗小心翼翼地坐下，小白龙给他倒了杯水压惊。
敖闰一来，除了孙悟空这边落单，倒算是齐全了。
只是大家有意无意地把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
他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众所皆知。
至于他一身本事从何而来，无人知晓。
孙悟空虽然透露过师尊的一些事，但大家只当是位世外高人。
没人知道菩提老祖的名号，更不知上哪儿去请。
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没办法，只能装作忽略。
这回是真举杯了。
大家笑逐颜开，其乐融融，总之是高兴得不得了。
都说好了，此次是家人聚会。
不论身份、不论法力、什么都不论，只求高兴欢聚就好。
酒过三巡，师徒情、亲情各自流露。
孙悟空就显得孤凉了。
这热热闹闹的一大帮人，好像除了郑月儿，他再没有一个亲人。
而郑月儿也只能算是没过门的妻子，还只是个后话。
郑月儿虽知道他孤单，尽力给他夹菜、陪他喝酒。
可眼前这实打实的别人家的亲情和师徒情，对孙悟空的冲击终究很大。
尽管郑月儿再怎么弥补，他心头总有一处空落落的。
而郑月儿一时又被如来和玉帝围着夹菜、嘘寒问暖，倒让孙悟空落了单。
他看到别人都忙着，只能一遍遍喝闷酒。
直到他又一次送到嘴边的酒杯，被一只枯瘦的老手按住，硬生生夺下，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孙悟空心头一跳，一双金瞳骤然睁大。
目光如烙铁般印在了身旁那个哪吒幻化出来的白胡子老头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