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凛舟开口，语气里全是自嘲，“爷爷，今天在酒吧，我亲耳听见她说，她没有心上人。”
傅老爷子看着他，“所以呢？你现在怎么想？”
傅凛舟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很清醒。
“我在想，也许爷爷您说得对。”
“苏家现在这个样子，她突然回来，突然对我示好，突然说喜欢我…”
他摇摇头，“可能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
“她需要钱，需要傅氏拉苏家一把，而我是最好用的那个踏板。”
傅凛舟说着，手指慢慢收拢，掌心被掐的生疼，但他没松手。
“一时间竟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三年前她丢下我走了，三年后我又栽在她身上，像个傻子一样。”
“有时候我甚至想，就像您说的，用苏家威胁她，把她关起来。”
“那些权贵们圈养禁脔的手段，我又不是不会。”
“得不到她的心，得了她的人也是好的。”
傅老爷子眉头皱了一下，没说话。
傅凛舟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我到底没忍心。”
他看向窗外，夜色浓稠。
“有时候我觉得，苏倾姒这个人，就是上天派来克我的。”
“那张脸，那身段，那副娇纵的小性子，全照着我的喜好长的。”
“她发脾气我乐意哄，她掉眼泪我心就软，她撒个娇，我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他转过头，看着爷爷，“可惜，她不爱我。”
“她只是算计我，利用我。”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傅凛舟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病床。
“现在我想通了。”
“就像您说的，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傅氏现在的高度还不够，我要它登顶全球，我要后世提起这个时代，绕不开我傅凛舟的名字。”
“我不该为了一个不爱我的女人，失了分寸，乱了阵脚。”
“她不配。”
他转过身，看着爷爷，眼神很平静。
“傅凛舟最爱的人，必须永远是自己。”
“所以，与其选一个我有点喜欢、但心里没我的，不如选一个深爱我的。”
“至少，不会受伤。”
傅老爷子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轻轻点头。
“你能这样想，最好。”
“权势地位带给你的特权，爷爷不反对你用，那是傅家几代人，用命换来的。”
“可你要是能及时止损，那再好不过。”
傅凛舟点头：“爷爷放心，我不会失了理智。”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虽然镯子碎了，但您期望的订婚宴，我答应了。”
傅老爷子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些，“真的？”
“嗯。”傅凛舟应了一声。
“好，好！”老爷子连说两个好字，脸上露出笑容。
“我马上让人去安排，选日子，订酒店，发请帖。”
他说着，又看向孙子，眼神期待：“爷爷就盼着，早点抱上重孙子。”
傅凛舟张了张嘴，想附和，想说“好”，想说“我会努力和温以柔生孩子”。
可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傅老爷子没察觉他的异样，还沉浸在喜悦里，自顾自说着订婚宴的细节，要请哪些人，要办多大场面。
傅凛舟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
心里那片空，却越来越大。
夜深了，老爷子说了太久的话，体力不支，慢慢睡着了。
傅凛舟站在病床边，看着爷爷苍老但安详的睡脸。
他弯腰，替爷爷掖了掖被角，然后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亮着灯。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瓢泼大雨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城市在雨夜里模糊成一片霓虹的光晕。
傅凛舟拿出手机，壁纸是苏倾姒的照片。
她穿着浅藕粉色的裙子，站在公寓落地窗前，回头对他笑。
杏眸弯成月牙，唇色嫣红，长发散在肩后，整个人柔软又娇媚。
是某天早上，他偷拍的。
她不知道。
傅凛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手指移到删除键上。
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他锁屏，把手机扔回口袋。
他在心里说，看啊，苏倾姒。
你不喜欢我，有的是女人愿意嫁给我。
温以柔爱我，爷爷喜欢她，圈子里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般配。
我们马上要订婚了，她会成为名副其实的傅太太。
我也会对她好，会给她傅家女主人的尊荣，会让她衣食无忧一辈子。
我甚至会把别的女人，捧到比你还高的位置。
而你，没有我撑腰，还能娇纵地欺负以柔吗？
傅凛舟不甘混乱的思绪，最后都化成了一句话。
苏倾姒，你不要我，是你没眼光，是你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