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事情都听说了吗？”
会议室内，王之汉院士满脸严肃地凝视着众人。
台下一共有一百三十多道身影。
这些是六代机项目四大分部合并后全部的核心成员，放在外界，这些都是令人敬仰的顶级科学家和工程师。
然而此刻……所有人的脸上都满是凝重。
“看来是都听说了。”
王之汉院士点了点头：“灯塔国的舰队和我方的商船进行了直接交火，这是一个世纪以来，双方第一次在正式公务活动中发生火力冲突，这代表着什么你们应该都清楚。”
会议室内依旧没有人说话。
在场的人或来自于十三区，或来自于军部，或来自于某些兵工厂，并非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闭门造车者。
虽说从表面上看。
这次事件只不过是灯塔国在公海巡查龙国商船时，因为交流问题发生了火力冲突。
但实际上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商船？
什么商船能在这个时间节点行驶到那么深远的海域。
在如今的局势下。
已经有十几个国家对龙国关闭了贸易线路。
那所谓的商船，是用来运送战略物资，保护还在外界工作的龙国商队的……像这样的运行模式，已经是这个世界上运行了一个世纪之久的潜规则。
而现在，灯塔国主动打破了这维持许久的默契。
无论是出于上层的授意还是下层军官的独走，都意味着，灯塔国都已经忍不住了。
或者说……
灯塔国背后所代表的整个西方世界已经忍不住了。
甚至到了需要强行找理由开启战端的地步。
虽然大家并不知道距离最终摊牌到底还有多久，但很明显，现在已然进入了最终的倒计时。
而哪怕是一向平和的龙国民众，也被这件事刺激得几乎暴走。
“这就是宣战！草！”
“他妈的跟他们干了！老子世界第一工业国干不过你？”
“这他妈能忍？”
“这要是还不还击我真受不了。”
“求官方别再有顾虑了，真开战我第一个报名填线！”
“……”
互联网上的舆论几乎一边倒地暴躁。
拥有五千年历史的国家，无法忍受被别人用这样的方式来欺压自尊。
……
六代机项目虽然最初的目的，是建立战略威慑避免战争，如今看来，这个目的已经失败。
但并不妨碍所有的人依旧斗志满满。
这世上大多事情都不如人意。
但依旧要持之以恒地走下去，这是窥见曙光的唯一办法。
不止江野，此刻十三区中的所有人，乃至整个国家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无法战略威慑避免战争，还可以局部威慑避免战争扩大化。
无法避免战争扩大化，还能当做王牌出击扭转战局。
无法扭转战局，还能当做优势武器出现在战场，获得局部优势。
只要成功……总会有用的！
……
“各单位报告一下详细进度吧。”
在陈述完当前局势的严峻性之后，王之汉院士开始进入会议的正题。
“报告，发动机核心机高温合金涡轮叶片已完成全部疲劳测试，正在动平衡校准。”
“报告，雷达与电子战系统的联调已经进入了执行阶段。”
“报告，飞控设备的软件架构已通过全部压力测试……”
“报告，预计将于明天打通空对空导弹的发射时序……”
“报告，隐身涂层的量产工艺已定型，第一批涂装材料已经交付总装车间……”
在场的一百余人，每个人都代表了一个小项目，整个汇报过程整整持续了十分钟之久。
听着同僚们汇报上来的进度，所有人的表情明显都变好了不少，王之汉院士更是难得地满意到连连点头。
相比于上次总体会议。
这一次的进度推进简直算得上是大跨步。
几乎已经完成了项目计划书上百分之九十的内容。
最重要的大工艺节点基本已经啃下来了。
剩下的大多是填充式工作，按部就班推进即可。
按照这个速度，只要不出现新的系统性难题……
想到这里，王之汉院士忽然想到了什么，翻了翻报告文件，抬起头来问道：“对了，发动机与飞控系统的耦合联调实验结果分析怎么没人汇报？里面的异常点解读的怎么样了。”
台下安静了一瞬，几名战略军备部的军官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人站起身来。
“王院士，这个问题我们之前没有搞定，就交给了江野顾问，这个是他来负责的。”
王之汉院士左右看了看，这才注意到会议室角落里那个空着的座位。
“江野今天没来？”
那名军官点头道：“来了，但是开会之前，他去休息室那边了，说稍微眯一会儿，我们想着他昨天调试第三阶段的接口系统，一直忙到今天凌晨四点，今天又是组长级会议，他不负责具体部门，就没忍心叫他，您要是需要知道进度，我这会儿去叫……”
话还没说完，王之汉院士连连摇头。
“不用不用。”
说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眼神中闪过一丝疼惜。
“让他休息吧，这孩子最近太累了，本来身体都已经好了不少，最近又在实验室晕倒三次。耦合联调的事情，也不差这一上午，等他醒了我亲自去问。进行下一项吧。”
十三区一直以来都是实行军事化管理，纪律极为森严。
这种上级需要报告下属在睡觉的事情，如果严格来算，已经属于违规了。
但是面对王之汉院士对江野如此堪称溺爱的回护，整个会议室的人竟是没有一人表示不满。
是啊。
顾问最近太累了。
江野的身体状况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再闪耀的流星也有燃尽的时候。
江野作为顾问本来就任务重而杂，他本人又有极强的责任心，但凡是他能够解决的问题，都毫不推辞包揽过来。
每次看着江野那跌跌撞撞依旧在不断承接新课题的模样，这些年龄足以当他爹的研究人员们，说不心疼是假的……
可心疼又能怎么样？
江野终究只有一个。
整个十三区内，江野如今已经是实至名归的第一梯队工程控制专家。
有些问题只能他解决。
所以，能心照不宣地让江野多睡一会儿，是所有人唯一能做出的补偿了。
就在这时，吱呀——
门被推开。
一个少年快步走进来，双手不停拍打着脸颊，努力提着精神。
“抱歉，来晚了，一会儿我自己去签处分单。赵少将，我不需要任何照顾，如果下次你再不叫醒我，战略军备部的需求我就不接了。”
“顾问！”
那名军官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说话。
江野便摆摆手，看向王之汉院士。
“关于耦合联调异常参数的分析报告我已经做好了，占用一点时间，有几个需要注意的点，我给大家伙都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