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呀？”
江野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
按理说，这时候不会有人来找他。
他的职位是系统化顾问，所谓顾问，自然就没有所谓的部门和上司。
所有的工作内容都是以委托的形式提交过来的，比如之前的可行性验证。
如今报告刚提交到总部，还没审批下来，后面的委托还没来，正是最清静的时候。
而他主要对接的引擎装置部门的军工派的那些人，想必正在进行激烈的内部争论。
谁都知道，只要可行性验证一通过，接下来江野就要根据天枢系统大刀阔斧地更改引擎装置的架构设计。
这又涉及资源变动、人员调配和利益分配等一系列复杂安排。
他们根本没时间来招惹他。
咔——
江野打开房门，出乎意料的是，门外站着的是一个陌生男子。
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神情有些着急。
“你是？”
“江顾问，我是工程验证中心的研究员，姓孙。陈教授请您过去一趟，出了点麻烦。”
工程验证中心？
这不就是陈家文教授所负责的部门吗。
江野皱眉：“什么麻烦？”
“陈教授在视察控制单元动态测试小组的时候，控制单元的高频扰动测试中发现了一组符合震荡参数，和以往的所有数据都不匹配，现在去了很多专家，在分辨究竟是故障还是新的有效反应。陈教授让我来请您也去看看。”
江野有点奇怪。
“这方面的研究内容我没有涉及过啊，陈教授怎么会请我帮忙……”
听到江野的疑惑，孙研究员也露出几分不解，但还是认真解释。
“这个不是我们能过问的事情，总之陈教授说，您要是去了，说不定就能有什么收获。”、
陈家文教授是他在这里的故人。
江野虽然这会儿在忙着晋升任务的事，但既然对方都开口了，她也不能束手旁观。
江野思索了下，随即点头。
“行，那我去看看吧，我不保证能帮上忙。”
“请您跟我这边来。”
……
控制单元动态测试小组，综合实验室。
实验室不大，但此刻挤满了人。
以实验室中间的原型装置试验器为中心，几十道身影围在旁边。
桌子上的监控屏幕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隔离玻璃后面的环境模拟器上面，各种数据正在疯狂闪烁。
各种嘈杂的讨论声不时传来。
陈家文教授坐在人群末尾的椅子上，双臂抱胸，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旁边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工程师急得额头冒汗，手里攥着一沓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不停地翻来翻去。
“陈教授，再不定性，这反应窗口就要过去了。是故障还是新现象，您倒是给个准话啊。”
陈家文教授看了他一眼：“别急。”
另一个工程师苦笑着接话：“陈教授，再不急就来不及了！您说等江顾问来，可是江顾问他也不是这个领域的专家啊。他来能有什么用？再过一会儿，这反应结束了，想回溯都没办法。”
陈家文教授摇了摇头：“数据记录下来即可，我们都没有这方面经验，我没办法下定论，先等等吧……”
听到这话，几位工程师对视一眼纷纷叹气。
他们自然不敢反驳陈家文教授的决定。
陈家文教授如今在项目内地位颇高，他负责的工程验证中心，实际上是整个六代机十三区分部的第三大职权部门。
论地位，堪比光刻厂项目里面八大部里排名前列的部长。
而江野呢，又是系统化顾问。
如今正因为可行性验证的事情风头正盛，实力深不可测。
这样两个人，谁敢出言反对？
这时，围在装置旁边的人群中，一道清瘦身影抬起了头，看向陈家文教授的方向。
和其他人眼中带着敬畏不同。
他只是淡淡扫了陈家文教授一眼，便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来。
“陈教授……刚刚在笑。”
“看来他真的认为江野来了就有办法。”
周山看了一眼旁边装置上的数据，又思索了一下，眼中升腾出隐隐的战意，索性退步走到一旁，也开始静静等待。
一时间，整个实验室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咔嚓——
门被推开了。
江野急匆匆地走进来，头发被冬日寒风吹得有些乱。
他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人，径直朝陈家文教授走去：“陈教授，您这么急着喊我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家文刚要开口，周山反而眼睛一亮，先一步走了上来。
“是不定评扰动。”
“在第四轮循环测试中，引擎控制单元的反馈回路出现了不规律的高频振荡。频率范围在一千二百到一千八百赫兹之间，波形不是标准的正弦或方波，而是叠加了次谐波的复合信号。现有模型无法拟合，初步判断不是硬件故障，因为换过三套相同参数的备件，现象依旧重复。”
“根据现有的情况，我们没办法分辨，这是新的物理效应，还是我们之前未被发现的系统性问题。”
“想要做第二次复现很难，所以必须在短时间内做出评定。”
周山毕竟是研发专员。
虽然他也不是这个领域的专门人员。
但长时间泡在研发第一线，对于各种实验现象和研发场景的熟悉不是江野能比的，一开口便是极为详细和专业的阐述。
旁边人听着这阐述，眼神中立刻闪出佩服的情绪。
不愧是周专员！
如此复杂的情况，而且在非擅长领域的情况下，竟然只用寥寥数语便干脆利落总结出来。
单单这等洞察力便不是一般人物能具备的。
里面甚至有很多细节，是在场的这些专业工程师都没有注意到的！
“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家拿不定主意，我想听听你地意见。”
陈家文教授眼中闪过一丝期望，看向江野。
周围的人虽然不认为江野在这个领域有什么建树，但他刚完成可行性验证，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再加上陈家文教授对他如此有信心，心中不免也生出几分期待。
此刻六代机项目两大最顶尖的天才在此。
说不定真能碰撞出什么火花呢！
在众人的注视下，江野眼睛逐渐严肃了下来。
他看向周山。
缓缓开口。
……
“那个，你能说简单一点吗，搞这么多术语，我听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