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站在原地，双腿发软，身体摇摇欲坠，那只完好的右眼里满是恐惧，左眼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黑色的液体。
他的西装破了，头发散了，整张脸煞白如纸，嘴唇在不停地哆嗦。
刚才那种“我是这里最厉害的恶鬼”的气势，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他看起来就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钱莎莎、艾琳娜和云锦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冲进了大厅，一个个气喘吁吁，脸上全是紧张和担忧。
“李牧！”
“你没事吧！”
“发生什么了？”
三双眼睛在大厅里飞快地扫了一圈，看到墙壁上那道焦黑的痕迹，看到地面上散落的黑色烟尘，看到李牧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手里握着还在微微发光的木剑。
然后，她们看到了那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狼狈不堪的“赵铭”。
“这...这，是什么东西？”
艾琳娜瞪大了眼睛，指着那个西装破烂、脸上淌着黑血的家伙。
她突然兴奋起来了。
刚才没看到那个女鬼婉儿，现在这个鬼，她倒是很感“兴趣”。
“一个画中鬼。”
李牧用剑尖指了指墙上的肖像画。
三个女人同时看向那幅画。
画布上，赵铭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灰黑色轮廓，像是一个人形的空白。
画布的左眼位置有一个明显的破洞，边缘焦黑，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这就打赢了？”
钱莎莎的声音有些意外。
怎么，这些妖魔鬼怪，这么不堪一击。
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
李牧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得意。
“你的实力越来越强了。”
艾琳娜也点了点头。
她们听到动静就跑过来，前后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李牧竟然已经把这家伙给收拾了？
“他自称是这里最厉害的恶鬼，”李牧收起木剑，拍了拍手，语气淡淡的，“但也就那样。”
缩在一旁的“赵铭”听到这话，身体又抖了一下，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云锦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快步走到李牧身边，挽住他的胳膊，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钱莎莎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画里的？赵铭？”
钱莎莎壮着胆子，走上前来。
她确实没那么害怕。
“赵铭”抬起头，看了钱莎莎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往下移了移，在她身上的某些部位多停留了零点几秒。
钱莎莎的脸一下子黑了，抬脚就要踹过去，呵斥道：“另一只眼睛也不想要了是吧？”
“赵铭”连忙缩了缩脖子，往墙角又挤了挤，整个人恨不得嵌进墙里去。
李牧走过来，站在“赵铭”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
“赵铭”连忙点头，点头的速度快得像小鸡啄米，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再捅一剑。
“第一个问题，”李牧竖起一根手指，“这栋主楼里，还有什么秘密？”
“赵铭”眨了眨眼睛，嘴唇动了动，表情有些茫然。
“就...就那些上锁的房间啊，还有三楼四楼需要权限卡才能上去，还有一些隐藏的...”
“这些我都知道，”李牧直接打断他，“说我不知道的。”
“赵铭”愣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窘迫，又变成了惶恐。
“我、我不知道你说的我不知道的...是哪些？”
钱莎莎在旁边，板起脸冷冷说道：“你在这儿绕口令呢？”
李牧直截了当地问道：“赵天德的房间里，暗门怎么开？”
“赵铭”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嘴唇哆嗦着，欲言又止。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李牧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真的不知道！”
“赵铭”连忙摆手，声音里带着哭腔，唯唯诺诺地说道：“我就是一幅画！我在这幅画里待了几十年，每天能看到的就只有这个大厅！”
“楼上什么样我根本没见过！那些上锁的房间里有什么我也不清楚！”
李牧盯着他看了几秒，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它确实只是一幅画，一个画灵，它的视野和认知都局限在这个大厅里。
楼上那些房间，它确实没有去过，也没有见过。
但要说他什么都不知道，李牧当然也不信。
刚才的那场战斗，虽然消耗不大，但雷击斩这个能力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用掉就没了。
如果这家伙什么都说不出来，那就真是亏大了。
“那你知道什么？”
李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知道这个公馆的一些八卦。”
“不感兴趣。”
“我知道...我知道当年的一些事情，比如那个丫鬟婉儿。”
“那些我也不想知道。”
“赵铭”的额头上开始冒汗——如果鬼也能冒汗的话。
他的眼珠不停地转，拼命在记忆里搜刮任何可能有用的信息。
“我、我还知道...那个...赵天德房间的暗门....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开，但是我知道那个暗门里藏着什么。”
李牧的眼神微微一凝，表情严肃，“藏着什么？”
“好像...好像是...一把钥匙。”
“赵铭”结结巴巴地说道：“一把很关键的钥匙，能...能打开顶楼某个房间的钥匙，顶楼...那个房间里，放着一样东西...一样很厉害的东西。”
李牧的思绪快速转动。
顶楼的房间？
三楼和四楼，应该有更多上锁的房间。
而那个隐藏房间，还需要解锁所有房间，才会出现。
但如果“赵铭”说的是真的，顶楼有一个房间，里面放着一样“很厉害的东西”，说不定是更厉害的法器。
“还有别的吗？”
“没...没了...”
李牧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到墙边，伸手去够那幅肖像画。
“赵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虽然本来就挺白的。
整个鬼从墙角弹了起来，飘到半空中，声音都变了调。
“你要干什么！”
“烧了，”李牧的手已经碰到了画框，声音平淡，“你没用了，留着也是祸害。”
“别别别别别！”
“赵铭”的声音尖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在空中急得团团转，黑色的烟尘从他身上簌簌往下掉。
“我真的没有骗你！我知道的全都说了！求求你放过我！我可以帮你看着这个大厅！”
李牧的手停在画框上，没有急着取下来，而是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审视。
“那你，还能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
李牧掏出一个打火机。
这也是他在房间里拿的。
“让我想想，一分钟就好。”
“赵铭”飘在半空中，那张煞白的脸上，表情一会儿纠结，一会儿痛苦，一会儿又像是在拼命回忆什么。
但他那双眼睛，那只完好的右眼，在思考的过程中，开始不自觉地往旁边瞟。
先是瞟向云锦。
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往下移了移，在她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然后又瞟向钱莎莎。
钱莎莎正叉着腰站在旁边，眉头紧皱，一脸不耐烦。
最后瞟向艾琳娜。
特别是艾琳娜那丰满，一直在偷瞄。
李牧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冷得更厉害了。
“你看够了没有？”
“赵铭”连忙收回目光，心虚地低下头，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猥琐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一分钟到了。”
李牧不再给他任何机会，转身就把那幅肖像画从墙上取了下来，一手拎着画框，一手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别别别别别！”
“赵铭”尖叫着从空中扑下来，想要去抢那幅画，但李牧一脚把他踹开，他的身体根本碰不到李牧。
雷击斩留下的伤势还没恢复，他现在连普通人的身体都碰不到。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晚了。”
李牧按下了打火机，橘红色的火苗跳了出来，慢慢朝画布的边缘靠近。
“赵铭”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嚎叫，整个人，不，整个鬼瘫软在地上，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随时都会消散。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按住了李牧拿着打火机的手。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