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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你的魔丸下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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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6章 夜守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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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傲天想了一下,最终还决定向沈冰卿道个歉。 刚准备推门进去,里面沈冰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收回来,重新靠回墙根。这一次他没有走远,就站在虚掩的门缝旁边,垂着眼听。 沈冰卿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可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疲惫感反而更重了。她像是把那层壳重新穿上了,可穿得不太严实,缝隙里还在往外漏着东西。 “爸……公司最近在做一个新项目,需要一块地皮。我跑了两个月,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可批文一直卡在最后一个环节上。“ 她停了一下,翻了一页纸,大概是桌上的文件。声音继续传出来,带着一点沙哑的苦笑:“要是拿不到那块地,项目就得延期至少半年。到时候资金链的压力会很大……我其实挺怕的。怕你回来的时候,看到公司被我搞砸了。“ 沈冰卿说到这里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平复情绪。再开口的时候声音轻了很多,像是把心底最软的那块肉翻出来晾着:“你以前总是跟我说,做事要稳,要给自己留后路。我那时候不太懂,总觉得我什么都能抗。可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事,真的不是一个人硬扛就能扛过去的。“ 谭傲天靠在墙上,视线落在对面消防栓红色的外壳上。他的手指在裤兜里慢慢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沈冰卿的声音断了一会儿,再响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柔软的温度,像是回忆里那些好的部分涌了上来:“爸,你还记得小时候你教我写字吗?你每次都握着我的手写,说“这一笔要稳“。后来我写多了,你就不握了,坐在旁边看我写,我写完了你就给我画朵小红花。“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可那笑很快就散了:“其实我这么拼命工作,就是不想让你失望。你走的时候跟我说,沈家的担子交给我了。我当时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可我不知道,原来担子这么重。重到有时候……我真想坐下来哭一场。“ 谭傲天偏过头,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门。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可他听得出来。那种努力绷着、不想往下掉的语气,比放声大哭还让人听着难受。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来秒,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纸张被翻动的声响。沈冰卿像是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重新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那层壳又穿上了:“周子恒今天拿了一张请柬过来。江东省张家慈善晚宴的,纯金的。他说去了就能跟国土局的人搭上线,拿到批文。“ 谭傲天的目光动了一下。 “那张请柬,花了周子恒不知道多少人情才弄到。我本来打算接的,就算要欠他的人情我也认了。“沈冰卿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可谭傲天把它捏碎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捏成了一团废铁。“ 她的声音忽地急促起来,像是所有的情绪都在那一瞬间涌到了嗓子眼:“我当时真的气疯了。我花了半年的心血,跑了两个月的部门,熬了几十个通宵,就差这一步。他凭什么替我决定?他凭什么觉得那样做是为我好?“ 谭傲天听着那些话,第一次没有在心里反驳。 白天的时候他觉得她不懂他的用意,觉得她太在意那张请柬本身。可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沈冰卿在意的从来不是那张请柬值多少钱,她在意的是自己花了多少心血。那张请柬对她而言,不只是请柬,是她两个月熬的夜,是她跑了十几个部门磨破的鞋底,是她熬夜写了几十版方案之后终于看到的一线曙光。 他一巴掌把那道光扇灭了。 谭傲天闭了一下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沈冰卿的声音在办公室里继续传出来,这一次低了很多,低到谭傲天得竖起耳朵才能听清:“可我当时说“滚“的时候……我心里也疼。我知道他不坏,知道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我。他就是那种人,做事不讲方式,只讲结果。可他就不能……就不能跟我商量一下吗?“ 她最后那句话带着一点委屈和颤抖:“爸,你说他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我?他如果稍微在乎一点……是不是就能想想,我到底想要什么?“ 谭傲天靠在走廊的墙根上,没有动。 夜风从楼梯间那扇没关严的窗户灌进来,带着一点凉意。他忽然觉得胸口那个位置沉甸甸的,像是被人塞了一块石头进去。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谭傲天,你他妈这次确实欠考虑了。 白天他砸花、骂人、捏请柬,每一件事做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有理。可他没有想过,沈冰卿为了那个项目熬了多少夜,跑了多少路,扛了多少压力。她需要那张请柬,不是为了虚荣,不是为了攀附权贵,是为了把公司撑起来。是为了不辜负她父亲的嘱托。 他毁掉那张请柬的时候,顺手也毁了她两个月的希望。 谭傲天站直了身体,从墙根上离开。他没有推门进去,只是安静地转过身,沿着走廊朝消防通道的方向走去。步子很轻,比来的时候更轻。 走出霁华集团大楼的时候,夜色正浓。路灯把整条街照得明明暗暗的,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汽车的喇叭声,很快就消散在空旷的夜色里。 谭傲天站在公司门口,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没有留“张美凤“的联系方式。 看来,只能去她别墅门口等着她了。 翡翠山庄。三号院。 谭傲天收起手机,拦了辆车。四十分钟后他站在翡翠山庄三号院那扇雕花铁门前面,按了一下门铃。 没人应答。 他又按了一下。院子里静悄悄的,那丛爬藤月季在夜色里只剩一团模糊的暗影,风一吹就沙沙地响。整栋别墅黑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谭傲天退后两步,在门口的花坛边上坐下来。他没有再按门铃,就那么靠着花坛边缘的石沿,双手插在兜里,看着三号院紧闭的铁门。今晚在门外站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会儿。沈冰卿在办公室对着照片哭的时候,他没进去。现在他想为她做点什么,那就等着。 夜一寸一寸地深下去。路灯的光从暖黄变成惨白,月亮在中天走了一整圈。谭傲天坐在花坛边上,困了就换一条腿翘着,偶尔抬头看一眼三号院的窗户——始终没有亮起来。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谭傲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和腰。他看了最后一眼那扇沉默的铁门,转身朝小区外面走去。 张美凤昨晚没回来。要么是在别处过夜,要么就是根本没离开过公司。张家慈善晚宴临近,她作为操办人,忙得脚不沾地也很正常。 谭傲天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张氏集团总部。“ 车子发动的时候他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得帮沈冰卿再搞到一张请柬。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那张被他捏碎的东西,他要重新找回来。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让她知道,她昨晚在办公室里流过的那些眼泪,他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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