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傲天回头看了一眼赵大川。
赵大川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一半是兴奋一半是紧张，手在裤缝上蹭了蹭，像是准备干一件大事。
“准备好了？“谭傲天问。
赵大川咽了口唾沫：“准备好了。“
谭傲天点了点头，转过身，抬起右腿。
那一脚没有蓄力，也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干净利落地往前一踢。
“砰——“
一大捧红玫瑰被踹得腾空飞起，花瓣散得像天女散花，红色的白色的粉色的，满天都是。花枝断裂的脆响和花束落地的闷响混在一起，像是打翻了一整个春天的调色盘。
赵大川愣了半秒，然后“嗷“一嗓子冲了上去。
他没谭傲天那么好的脚法，冲进花堆里就是一阵乱踢乱蹬。花束在他脚底下炸开，彩色的花瓣溅了一地，有的粘在他裤腿上，有的糊在他鞋面上。他一边踢一边喊：“叫你们堵门！叫你们装逼！嘚瑟什么呀！“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了。
那些刚才还在拍照、议论、看热闹的员工们，嘴巴一个比一个张得大，眼珠子一个比一个瞪得圆。有人手机都举着，忘了拍。有人捂着嘴，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往前挤了两步，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在砸周大少的玫瑰花。
然后有人认出来了。
“卧槽！那不是保安部的谭傲天吗？“
“还有赵大川！他俩疯了吧？这是周子恒的花！“
“周子恒这会儿还在楼上找沈总呢，等他下来看到这满地的花瓣，不得气炸？“
“谭傲天跟周家本来就有仇你们不知道吗？之前周家大管家的儿子就是他……“
“嘘！别说了！这种事能往外说？“
“反正谭傲天这次是死定了。周子恒那个人，看着斯斯文文的，背地里狠着呢。“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阵比一阵高。有人开始往后退，怕溅一身血——当然不是真血，是怕被牵连。有人反而往前凑，想看热闹看到底。
谭傲天对那些议论充耳不闻。他站在那堆已经被踢散了大半的花丛中间，又补了一脚。花瓣在他脚边纷飞，像是踩在秋天厚厚的落叶上。
赵大川踢得气喘吁吁，停下来抹了把汗，看着满地狼藉的玫瑰花瓣，咧嘴笑了：“傲天哥，这感觉真他娘的爽。“
谭傲天看了他一眼，也笑了：“爽就继续。“
赵大川深吸一口气，又冲进了另一堆花里。
阳光照着满地破碎的花瓣，红的白的粉的香槟的，铺了一地，像一张巨大的彩色地毯。
谭傲天站在那片狼藉中间，双手插兜，面色平静。
周子恒，你堵门归堵门，但选错了地方。这里是霁华集团，是我谭傲天的地盘。
你那些花，一朵都别想送出去。
……
沈冰卿的办公室在十七楼，整面落地窗对着公司正门的方向。
此刻她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份项目企划书。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起身，像是这间办公室里压根没有第二个人存在。
周子恒坐在对面那张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秘书刚泡好的龙井，低头喝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沈冰卿。
她今天穿着一套米白色的西装套裙，剪裁利落，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那副本就高挑的身材更加挺拔。领口处露出一截精致锁骨，再往上是一张冷得像腊月冰湖的脸，眉眼清绝，唇线紧抿。此刻她正低头看文件，几缕碎发从耳后垂下来，落在脸颊边上。
周子恒咽了口茶，心里那点痒意又冒出来了。
他追沈冰卿追了大半年，花送了，礼砸了，关系也托人递过话了，可这女人就像一块捂不热的冰，怎么焐都没动静。越是这样，他越想要。
等追到手了，非得好好亲热一番不可。让她那副高冷样子一层一层剥下来，看她还端不端得住。
周子恒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脸上换了一副温文尔雅的笑容：“冰卿，你看这都快中午了，要不一起吃个饭？咱俩也好久没好好聊过了，老同学一场，赏个脸呗。“
沈冰卿翻了一页文件，头也没抬：“没空。中午还有个部门会议。“
周子恒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很快又撑住了。他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添了几分诚意：“那晚上？晚上总该有时间了吧？我在望江阁订了个包间，窗边能看到整个江景，环境特别好。你最近不是为城南那块地皮的事发愁吗？我托人打听了一下，那块地的事，我能帮你疏通疏通。“
沈冰卿的笔顿了一下。
城南那块地，是霁华集团新项目的关键环节。拿下来，新材料的研发基地就能落地。拿不下来，整个项目就得往后拖至少半年。她最近为了这事跑了好几个部门，饭局吃了不下十场，可批文卡在最后一个环节上，死活下不来。
周家做建材起家，在这片地界上跟国土规划那边的关系盘根错节。周子恒这话，倒不完全是空头支票。
但沈冰卿只是顿了一秒，笔尖就继续动了。她的声音还是那副调子，淡淡的，没什么温度：“地皮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不需要麻烦你。“
周子恒的笑容终于有点挂不住了。
他看着沈冰卿那张从头到尾都没抬起来过的脸，心里那股火一点一点往上窜。他周子恒在琼海市混了这么多年，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投行老总见了他都得递烟递火，国土局的副局长跟他称兄道弟。他花了这么大阵仗来追一个女人，对方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口气，声音尽量保持着温和：“冰卿，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你清楚。我是真心喜欢你，想跟你处。你哪怕给我个机会呢？再说了，城南那块地的事，你拖着也不是办法。我这边路子都铺好了，只要你点个头，一个月之内，批文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