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补席上，大姚一边用毛巾擦着汗，一边看着走过来的孙悦：
“你今晚是真打算一分不得，光拿助攻过日子了？”
孙悦拿起水壶喝了一口，神情平淡：
“卡莱尔摆出这么大阵势请客，不吃白不吃。他们既然愿意放空射手，我就传到他们不敢包夹为止。”
大姚笑了起来：“钱德勒刚才在篮下都快被我打哭了，连起跳都慢了半拍。”
“第二节继续压。”孙悦看向洛瑞和替补席上的帕克。
“他们要是敢收缩回人盯人，外线就由我来接管。他们要是继续守联防，你们今晚就奔着破三分纪录去投。”
另一边，小牛队的替补席上一片死寂。
保罗坐在长凳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目光越过球场，落在那个神色轻松的九号身影上，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在常规赛和季后赛里，保罗以控场大师自居，他习惯了阅读防守、肢解对手。
但今晚，孙悦甚至不需要自己得分，仅仅用传球就彻底将小牛精心准备的防守体系肢解得支离破碎。
那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比孙悦自己单节砍下二十分还要让人绝望。
……
次节比赛，卡莱尔做出了妥协。
他换下了特里，重新换上了老将基德，试图用经验来稳住后场的节奏，防守端也从小范围联防重新切回了人盯人。
然而防守策略的摇摆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人盯人防守一出来，孙悦在第一节积蓄的进攻欲望彻底释放。
次节第一回合，面对基德的单防，孙悦甚至没有叫掩护。
他在三分线外做了一个试探步，在基德重心稍稍后撤的刹那，直接拔起就是一记干拔三分。
皮球划过一道极高的弧线，空心入网。
紧接着的回合，孙悦在防守端生断了保罗给诺维茨基的传球，一个人运球长驱直入，在前场面对退防的马里昂，完成了一记罚球线内一步的单臂劈扣。
分差被瞬间拉开到了十八分。
半场结束时，比分定格在五十八比四十一。
美航中心球馆的上空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原本狂热的主场球迷们坐在座位上，手中的加油棒无力地垂在腿边。
许多人甚至提前离开了座位去买热狗，不愿再看场上那悬殊的对决。
中场休息回到更衣室，迈克·布朗拿着战术板，声音洪亮：
“下半场开局把防守强度拉满！他们会在第三节前五分钟发起最后一波反扑，只要按住这波反扑，今晚就可以提前收工了！”
正如布朗所料，易边再战后，背水一战的小牛队展现出了最后的血性。
诺维茨基在第三节爆发。
他在高位连续命中两记极难的后仰跳投，随后又造成了瓦莱乔的打手犯规，连得七分。
保罗也命中了一记追身三分，小牛队打出了一波十比二的进攻高潮，将分差缩小到了九分。
主场的声浪重新被点燃，“达拉斯！达拉斯！”的呐喊声再次响彻球馆。
卡莱尔在场边用力鼓掌，大声给队员鼓劲。
然而骑士队没有任何慌乱。
在暂停回来后的第一个回合，孙悦在弧顶持球，面对马里昂和保罗再次上前的贴身夹击，他冷静地将球转移到了左侧四十五度。
大姚在高位接应，顺势做了一个策应传球，空切进来的丹尼·格林接球上篮得手，同时造成了钱德勒的第四次个人犯规。
加罚命中，打停了小牛的反扑势头。
接下来的比赛彻底变成了孙悦的个人控场秀。
无论小牛队采取何种防守策略，无论是包夹、联防还是贴身紧逼，孙悦总能在第一时间找到防守漏洞。
第三节打完，孙悦的数据已经来到了十四分、十六次助攻、八个篮板。
分差重新回到了十六分。
第四节打到最后四分钟，比分是一百零二比八十六。
十六分的分差，时间所剩无几，胜负已经失去了悬念。
美航中心球馆的观众席上，已经有大批身穿深蓝色T恤的球迷开始提前退场。
两万人的球馆在短短几分钟内空了一小半，蓝色的座椅露出一大片，显得格外冷清。
小牛队依然没有放弃，保罗在三分线外强行突破造犯规两罚全中，将比分追至八十八比一百零二。
骑士队进攻。
孙悦在后场接球，慢悠悠地运球过半场。
防守他的是特里和马里昂。
两人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开场时的凶狠，只剩下麻木的疲惫。
进攻时间一秒一秒流逝，二十四秒计时器亮起了最后五秒的倒计时。
孙悦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一米半的位置停住了脚步。
马里昂和特里同时扑了上来，两双长臂封盖在孙悦的面门前。
孙悦没有传球，迎着两人的严密封盖，拔地而起。
身体在空中舒展到了极致，出手动作平稳得没有丝毫变形。
在皮球离开指尖的瞬间，二十四秒进攻违例的红灯亮起。
皮球划破长空，越过了全场所有人的视线。
刷！
一声清脆的入网声，彻底抽干了美航中心最后一丝空气。
一百零五比八十八。
全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投进这记超远三分后，孙悦神色平静地放下手臂，转身朝着客队替补席走去。
卡莱尔在场边无力地叫了最后一个暂停，正式换下了诺维茨基和保罗。
迈克·布朗也顺势换下了孙悦和大姚。
走下球场的时候，大屏幕上打出了孙悦的全场数据：
出场三十四分钟，十七分，九个篮板，十九次助攻，三次抢断，两次封盖，零失误。
十九次助攻，打破了NBA总决赛单场个人助攻纪录。
大姚拍了拍孙悦的后背，笑着摇了摇头：“十九个助攻，你小子真是不给人留一点念想。”
孙悦拿过毛巾擦了擦脸：“早点打完早点放假。”
最终，全场比分定格在一百零八比九十二。
克利夫兰骑士在客场再下一城，总决赛大比分来到了三比零。
在NBA六十多年的历史长河中，从未有任何一支球队在零比三落后的情况下完成翻盘。
达拉斯小牛的二零一一赛季，事实上已经画上了句号。
终场哨声响起，美航中心球馆已经走空了大半。
保罗甚至没有等待走表结束，直接一头钻进了球员通道。
诺维茨基站在中圈，看了一眼比分牌，随后默默低下了头。
赛后的新闻发布厅里，挤满了来自全美各地的媒体记者。
达拉斯主帅卡莱尔坐在话筒前，脸上的神情极其憔悴，衬衫的领口已经扯开，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达拉斯当地的记者站起身，提问道：
“教练，今晚球队在开局尝试了联防和极端的包夹战术，但似乎并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你认为问题出在执行力上，还是战术本身被看穿了？”
卡莱尔沉默了整整半分钟。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抿了一小口，又缓缓放下。
面对数十台闪光灯，这位联盟顶级的战术大师极其干涩地开口：
“在比赛开始之前，我们做了能做的一切准备。联防、包夹、轮转补位、切断传球路线……我们尝试了所有的战术体系。”
卡莱尔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但在孙悦面前，这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