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悦望着楼下：
“另外，必须保证冠军T恤的质量，可分批发货，别为了赶赠品影响品控。”
“明白。”刘天仙在电话对面快速记着笔记。
孙悦等她写完，再继续问道：“跑鞋和板鞋呢？”
刘天仙不用思考，立刻就回答了出来，显然是对于各种情况熟记于心。
“跑鞋最快下个月出第一批样品，板鞋还在调整鞋楦，足球鞋预计明年三月立项。”
“跑鞋这个月必须出样。”孙悦说道，“英国市场等不了半年，篮球鞋卖不动，就先用跑鞋和休闲鞋占门店。”
“我会催研发部。”刘天仙停了停，“安妮的合同已经签了，每年一千二百万美元。惠特莉每年八百万美元，都是三年。”
“让她们下个月拍第一组宣传照，效果好的话，我可以送她们每人三次单人特训。”
听到这个条件，刘天仙惊呼出声：
“这……我都有些心动了！她们肯定会努力工作的。”
“你心动什么？要特训随时来找我就行，好了，我还得陪爸妈，先挂了。”
孙悦挂断电话，就听到客厅里的笑声又传了出来。
他透过玻璃看过去，黑寡妇终于夹起了那片黄瓜。
她小心翼翼地把黄瓜送进嘴里，放下筷子后，像赢了一场比赛似的举起双手。
孙妈妈跟着鼓掌。
球场之外的几条线，都在按照他的计划向前推进。
大姚的合同已经送出，TYRANT开始扩充品类。
唯一不在计划里的，是他母亲对婚姻和孩子的执念。
“孙悦！”
孙妈妈隔着玻璃喊他：
“进来翻译，我要问她喜不喜欢小孩！”
孙悦推开阳台门，走进客厅。
“你告诉她。”
孙妈妈把手机递到儿子面前：
“就问她以后愿不愿意要孩子。”
“不用问了。”孙悦坐到单人沙发上，“这么简单的单词，她听得懂。”
客厅安静下来。
孙妈妈看向黑寡妇，孙爸也从阳台探进半个身子。
三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黑寡妇的手指抓住牛仔裤，掌心很快出了汗。
她可以在几百名记者面前回答绯闻，也可以在电影首映礼上应付任何刁钻的问题。
可面对眼前这对老人，她准备好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她转头看向孙悦。
“如果我真的愿意呢？”
这句话，她用的是英文。
孙悦靠着沙发，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是你的选择。”
黑寡妇的眼神暗了一瞬。
下一秒，孙悦又补了一句：
“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要孩子，由我决定。”
他的语气没有安慰，也没有承诺。
可黑寡妇听懂了另一层意思。
孙悦没有把她排除在未来之外。
她胸口那根绷了许久的线松开了。
黑寡妇转向孙妈妈，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孙悦。
随后，她双手比了一个抱孩子的动作。
“我……”她回忆着刚学会不久的中文，“我愿意。”
孙妈妈没听清，身体往前凑了凑：“你说什么？”
黑寡妇吸了一口气，提高声音。
“我愿意！”
孙妈妈一拍大腿，冲阳台喊道：
“老孙！听见没有，她愿意！”
孙爸走进来：“愿意什么？”
“愿意给咱生孙子！”
……
孙悦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黑寡妇还在跟孙妈妈比划。
两个语言不通的女人，一个靠肢体动作，一个靠手机翻译软件，聊得热火朝天。
话题已经从要不要孩子，跑偏到了孙悦小时候尿床的频率。
孙悦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姚明。
他走到阳台，接通电话。
“我想好了。”大姚的声音比三天前沉稳了不少，“我接受。”
孙悦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三天前在上海的时候，他就看出大姚已经动心了。
一个膝盖软骨磨损到需要吃止痛片上场的人，不可能拒绝“每场只打24分钟”的承诺。
“我刚转发给你的合同条款看了吧？”
“看了。三年四千五百万，全额保障。”大姚停了一下，“但格里芬说老板那边对全额保障有顾虑。”
孙悦的眉头动了一下。
丹·吉尔伯特。
这个秃顶矮子，在詹姆斯走后给全克利夫兰写了一封公开信，用漫画字体骂詹姆斯是叛徒。
现在轮到花钱的时候，又开始算账了。
“顾虑什么？”
“说我的伤病史太长，保险公司那边不好谈。想改成部分保障，第三年只保障百分之五十。”
孙悦靠在阳台栏杆上，目光扫过楼下的小区花园。
有个老头在遛狗，金毛追着蝴蝶跑。
“你别管这事。”孙悦说，“合同一个字都不会改。”
“但如果老板坚持——”
“他不会坚持。”
大姚沉默了几秒。
他跟孙悦打交道的时间不算长，但已经习惯了这种语气。
孙悦没有和人商量的习惯，大多数情况都是直接通知。
“还有个事。”大姚的语气带上了一点犹豫，“火箭那边……不太愿意放人。”
“怎么说？”
“莫雷昨天给我打了电话，说如果我跳出合同，他们不会匹配，但会推动先签后换。他想从骑士拿一个首轮签。”
孙悦笑了一声。
达瑞尔·莫雷，那个沉迷数据模型的胖子。
火箭队重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大姚在那边就是个每年缺席三十场比赛的伤号。
现在人要走了，还想捞一笔。
“你合同到期了没有？”
“到期了，但有早鸟权。”
“早鸟权是火箭的权利，不是你的义务。你直接跳出合同，签自由球员协议，火箭什么都拿不到。”
“莫雷说如果我不配合先签后换，他会在媒体上放风，说我是被骑士挖墙脚的。”
“让他放。”孙悦的语气平得很，“大姚，你在这个联盟打了九年，给火箭赚了多少钱？”
“中国市场每年给他们带来的赞助和转播收入，你比我清楚。”
“他们用一个连前八都进不了的阵容消耗你的膝盖，现在你要走了，还想拿你当筹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大姚没说话，但孙悦知道他听进去了。
姚明这个人，面子薄。
在火箭九年，对球队和城市有感情。
莫雷就是吃准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