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第七行动组来到了布鲁克林那家福特汽车零部件经销站。
这家经销站坐落在一条并不算繁华的街区尽头，外面停着几辆挂着福特标志的卡车，仓库门口堆放着轮胎、木箱和一些还没有拆封的汽车配件。
表面看起来，这里只是一家普通的汽车零部件分公司。
可林枫很清楚，这地方连接的，绝不只是普通汽车维修站。
它背后连着福特东海岸军用卡车维护点，也连着州际高速公路系统的某些后勤运输节点。
而那枚空心镍币的预设流通终点，正是这里。
三人走进经理办公室时，经理罗伯特·哈里森正坐在办公桌后抽雪茄。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手腕上戴着昂贵的金表。
他抬头看了一眼林枫三人，脸上明显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我已经说过了。”
“FBI的人昨天来过。”
“我们这里是福特公司的正规经销站，不是什么苏国间谍窝。”
说完，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靠在椅背上，语气傲慢地说道：
“如果你们还想查账本和运输记录，请拿正式文件来。”
凯瑟琳上前一步，拿出证件，语气认真：
“哈里森先生，这不是普通商业调查。”
“这起案件涉及苏国间谍活动，涉及联邦战略工程，也涉及合众国国家安全。”
“根据相关权限，我们有权要求你提供当天的零钱结算记录、仓储签收记录，以及与东海岸军用卡车维护点相关的部分配件转运单。”
罗伯特听完，反而笑了。
他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摊了摊手：
“小姐，我尊重法律。”
“但我更尊重福特公司的法律顾问。”
他抬起眼皮，看向林枫和杰克：
“你们CIA想查什么，先去和福特总部沟通。”
“我只是一个分公司经理。”
“没有总部授权，我什么都不能给。”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凯瑟琳微微皱眉。
她显然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强硬。
而就在这时，林枫和杰克相互看了一眼。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可凯瑟琳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下一秒，林枫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下身，咧嘴笑道：
“罗伯特·哈里森。”
“你老婆是不是叫玛格丽特？”
罗伯特脸色微微一变。
这时杰克继续这个话题，说道：
“你岳父以前是福特在东海岸最大的配件代理商之一。”
“没有你妻子家族，你现在应该还在仓库里数轮胎吧？”
罗伯特的表情终于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林枫慢悠悠地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静：
“没什么意思。”
“我们只是很好奇。”
“如果玛格丽特女士知道，你在布鲁克林、皇后区和曼哈顿分别养了三个女人，她会不会还愿意让她父亲继续支持你坐在这个位置上。”
罗伯特的脸色瞬间白了。
凯瑟琳站在旁边，眼神都变了。
她终于明白，林枫和杰克刚才对视是什么意思了。
他们不是临时恐吓。
他们早就查过罗伯特·哈里森。
问题是……
他们是什么时候查的？
明明昨天下午才锁定这家经销站，今天上午就已经把这个经理的私生活摸得这么清楚？
凯瑟琳忽然意识到，自己对第七行动组的办案方式，可能还了解得太少。
罗伯特喉咙滚动了一下，额头上开始冒汗。
“你们……”
“你们不能这么做。”
杰克笑容更灿烂了：
“我们当然不能。”
“我们是CIA，不是你老婆的私家侦探。”
“不过，调查过程中，如果你的名字出现在国家安全案件里，你妻子那边会不会收到消息，那就不好说了。”
“先生，我看你夫人也是挺漂亮的，为什么要去外面乱搞呢？”
林枫接过话，语气温和：
“哈里森先生，我们不是来毁掉你的家庭的。”
“我们只是想知道，那枚空心镍币为什么会被设计成流向你们这里。”
“还有，为什么你们这家小小的分公司，会出现在几份军用卡车配件转运协议里。”
罗伯特脸上的傲慢彻底消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说道：
“我也不知道。”
“这些都是总部规定的。”
林枫眼神一动：
“总部？”
“谁的命令？”
罗伯特犹豫了几秒。
可当他看到杰克又拿起桌上的电话，似乎准备拨号码时，整个人立刻慌了。
“别！”
“我拿给你们！”
他连忙从办公桌下面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份文件夹，递给林枫。
“就是这份补充协议。”
“当时我也觉得奇怪。”
“我们只是做汽车零部件经销，按理说不该接触这么复杂的配件转运和现金结算流程。”
“可总部说，这是政府合同部的要求。”
“我也没办法。”
林枫打开协议看了一眼。
文件标题很普通。
《东海岸军用车辆维护配件转运与现金结算补充协议》
可越往下看，林枫越觉得有问题。
协议要求这家分公司定期接收军用卡车维护点送来的报废配件箱。
同时，每周固定进行一次零钱现金袋清算。
部分配件箱不得在本地拆封，必须直接转运至指定仓储点。
罗伯特见林枫没有说话，以为自己还有机会，连忙压低声音：
“林专员。”
“您放我一条生路。”
“我给你钱。”
“你要多少钱都可以。”
听到钱，林枫的眼睛几乎是本能地亮了一下。
凯瑟琳看到了。
杰克也看到了。
两人表情同时变得古怪。
坏了...
触发开关了！
凯瑟琳连忙轻轻咳嗽了一声。
“咳。”
林枫这才像是猛然惊醒，立刻挺直身体，满脸正气：
“哈里森先生。”
“你当我们CIA是什么？”
“我今天是来查腐败的。”
“不是来被腐败的。”
罗伯特连忙点头：
“是，是，是。”
“林专员说得对。”
“那……留下来吃个饭，总可以吧？”
林枫看了一眼杰克，又看了一眼凯瑟琳。
凯瑟琳还没来得及说话，杰克已经用一种“机会难得”的眼神看了过来。
林枫沉默两秒，点头：
“可以。”
罗伯特顿时大喜过望。
“太好了。”
“我带三位去布鲁克林最好的俱乐部。”
“酒水，牛排，最好的服务。”
说到这里，他又露出讨好的笑容：
“当然，如果两位先生需要，我还可以安排最漂亮的陪酒女。”
杰克的眼睛瞬间亮了。
可还没等他开口，林枫已经淡淡说道：
“没看到我们队伍里面有漂亮女士吗？”
杰克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
他幽幽地看了林枫一眼。
不过他也明白，林枫这是为他好。
现在他们还在查案，如果真被人抓住把柄，回头别说升职了，史密斯能把他们两个骂到怀疑人生。
……
白金汉俱乐部。
这是一栋刚刚装修不久的高级私人会所。
外墙并不张扬，甚至看起来有些低调。
可门口停着的汽车，却一辆比一辆昂贵。
门童穿着干净的制服，看到罗伯特·哈里森后，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
“哈里森先生。”
罗伯特点了点头，带着林枫三人走了进去。
里面的装潢明显花了大价钱。
厚重的地毯。
金色壁灯。
安静流淌的爵士乐。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水、雪茄和酒精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林枫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
这里不像普通俱乐部。
它更像一个被精心设计出来的私密社交场。
每一张沙发的位置。
每一道屏风的高度。
每一个包厢的入口。
都像是在告诉客人：这里适合谈秘密。
罗伯特显然很熟悉这里。
他一边引路，一边讨好地介绍：
“林专员，这里是布鲁克林现在最好的俱乐部。”
“服务好。”
“保密性也好。”
林枫随口问道：
“你们这些人就喜欢来这种地方喝酒？”
“当然。”
罗伯特笑着说道：
“这里进来容易，出去干净。”
“在这里说什么话，见什么人，都不会泄露出去。”
“而且听说，创建这个俱乐部的人很不简单。”
“有商界的，也有五角大楼里面的人。”
他压低声音，像是在炫耀自己掌握的内幕：
“我们福特公司招待一些重要贵宾，一般都指定这里。”
林枫心中微微一沉。
商界。
五角大楼。
福特指定招待。
如果白金汉俱乐部真的参与了福特军用卡车采购和高速公路项目外围接待，那它就不是普通销金窟。
而是一座官商勾结的黑箱。
就在这时，杰克忽然凑到林枫身边，压低声音：
“林。”
“我跟你说，我亏大了。”
林枫看了他一眼：
“什么亏大了？”
杰克看着周围那些漂亮女侍者，表情无比痛心：
“这白金汉的服务很顶级的。”
林枫皱眉：
“你怎么知道？”
杰克愣了一下：
“你忘了？”
“之前我们在半岛的时候，那个南朝人其实就是白金汉的代理人。”
林枫脚步微微一顿，诧异地问道：
“半岛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