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A总部，证物分析室。
白色冷光灯照在金属桌面上，那枚看似普通的五美分硬币，被静静摆在透明证物盒里。
林枫、杰克和凯瑟琳站在桌前。
这是第七行动组重组后的第一起任务。
也是林枫成为高级行动官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
林枫戴上白色手套，打开证物盒，轻轻夹起那枚空心镍币。
“分工。”
他声音平静：
“凯瑟琳负责密码和微型照片。”
“杰克负责证人和硬币流通过的路线。”
“我负责整体判断。”
杰克听到这话，微微一愣。
林枫抬头：
“怎么了？”
杰克摸了摸下巴，表情古怪：
“林，你有没有发现，你说话越来越像史密斯长官了？”
“是吗？”
林枫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
“至少现在我还没骂过你。”
杰克刚想点头。
林枫又补了一句：
“看来，我要赶紧学。”
“……”
杰克脸色一黑。
凯瑟琳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房间里那股因为戴安娜离开而残留的压抑感，也在这一刻稍稍淡了一些。
但很快，三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证物上。
林枫低下头，目光落在那枚硬币上。
下一秒，他悄然开启了特工之眼。
视野瞬间发生变化。
硬币边缘的细微磨损。
内壁的切割纹路。
夹层厚度。
微型照片残留的胶片边缘。
全部被迅速放大、标注、分析。
很快，林枫眼神微微一凝。
不对。
这枚硬币的制作工艺，比他想象中更精巧。
内部卡扣并不是粗暴掏空后重新粘合。
而是用极细的机械方式做了嵌合结构。
如果不是掉在地上受到撞击，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发现它里面藏着东西。
这绝不是普通苏国外围人员随便能做出来的东西。
林枫继续看向微型照片。
那张照片被固定在显微放大仪下，密密麻麻的数字排列成数行。
表面看起来像一次性密码本残片。
可林枫却注意到，那些数字分组之间，有一种很微妙的习惯。
不是纯粹苏国本土密码员的风格。
更像是经过西方情报训练的人，在使用苏式工具时留下的痕迹。
就像一个人可以换语言说话。
凯瑟琳正弯腰看着放大后的微型照片。
她没有林枫的特工之眼。
但她的观察力同样惊人。
过了几秒，她忽然抬头，轻声说道：
“林长官，这组残留编号有问题。”
林枫看向她：
“说。”
凯瑟琳指着照片边缘：
“它不是密码。”
“也不像苏国密码站常见的胶片处理标识。”
“这种习惯……”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更像是特工学校培训出来的。”
杰克立刻说道：
“克格勃的人肯定是特工学校出身的啊。”
“不。”
凯瑟琳摇了摇头：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她看着那串几乎看不清的编号，声音低了一些：
“我是说，这更像西方特工学校的手法。”
“我以前学过类似的归档方式。”
杰克脸上的轻松表情逐渐消失。
“你的意思是……”
“有人用西方情报系统的习惯，处理了这张苏国密信。”
凯瑟琳说道：
“这不是普通苏国间谍能留下的痕迹。”
“除非……”
林枫接过她的话：
“除非中间经手的人，本身就受过西方情报训练。”
房间里安静下来。
杰克下意识骂了一句：
“该死，又是双面间谍？”
杰克想起安东尼的名字，而林枫则是想起金·菲尔比。
克格勃插在英美情报体系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米国州际高速公路项目，关乎未来本土战备、军方运输、工业动员和战略补给。
这种东西，金·菲尔比不可能不感兴趣。
苏国刚刚在西亚吃了一个大亏。
不过，林枫没有把这个判断说出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证据不够。
而且一旦他过早咬住金·菲尔比，反而会显得太敏锐。
他只是看向凯瑟琳，平静说道：
“我的想法和你一样。”
“这枚硬币背后，有人把苏国工具和西方情报习惯混在了一起。”
“这条线，比我们想象中更深，能搭得上高速公路项目的人，级别可不低。”
凯瑟琳轻轻点头。
林枫放下硬币，又把证物盒重新合上。
“所以现在，我们先去找那个送报男孩。”
“硬币不可能凭空出现。”
“联系纽约方面。”
“查那个送报男孩的住址、报纸路线、当天收款记录，还有他接触过的所有固定订户。”
杰克点头：
“明白。”
林枫拿起自己的风衣，走向门口。
“走吧。”
“明天我们去布鲁克林。”
.......
大英驻米使馆
会客室内，壁炉里的火焰烧得很旺。
金·菲尔比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半杯威士忌。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种英国绅士特有的从容笑意，可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半点温度。
坐在他对面的，是麦克林。
麦克林放下帽子，声音压得很低：
“西亚那边的消息确认了。”
菲尔比轻轻晃动酒杯：
“说。”
麦克林看了他一眼：
“第七行动组的戴安娜确定死亡。”
菲尔比的手指微微一顿。
只死了一个。
可惜。
他原本更希望，第七行动组三个名字一起从CIA档案里消失。
麦克林继续说道：
“但我们派出去的所有外围特工，一个都没有回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菲尔比缓缓抬起头：
“一个都没有回来？”
“是。”
麦克林说道：
“没有活口。”
“没有完整汇报。”
“具体刺杀过程，也没人知道。”
“我们能确认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戴安娜死了。”
“第二，我们在西亚临时启用的那批外围人员，全军覆没。”
菲尔比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可那双瞳孔，却在这一刻微微放大了一瞬。
“迈尔斯……”
这个名字，从他口中缓缓吐出。
像是一枚浸过毒的刀片。
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
很多年前，在欧洲，他就曾经策划过一次针对迈尔斯的刺杀。
那时候的迈尔斯，还不是CIA的高层。
可菲尔比已经从这个年轻外勤身上，看到了某种危险的潜质。
这种人一旦成长起来，会变成极其麻烦的敌人。
所以菲尔比当时决定提前除掉他。
可惜，那一次没有成功，他带领的小队成了替死者。
菲尔比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损失已经发生，抱怨没有意义。”
他说话依旧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发寒的冷静：
“重要的是，下一步。”
麦克林看着他：
“高速项目案？”
菲尔比没有否认。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一份摊开的文件上。
文件上方，赫然写着几个英文单词：
【INTERSTATEHIGHAYSYSTEM】
州际高速公路系统。
“米国人正在修建的不只是公路。”
菲尔比缓缓说道：
“那是一张覆盖整个北美大陆的战略动员网。”
“和平时期，它运送汽车、货物、工人和资本。”
“战争时期，它运送军队、弹药、坦克、燃料和工业生产能力。”
“谁掌握了它的节点，谁就等于提前掌握了米国本土战争动员的血管。”
麦克林沉声道：
“怪不得这一次，你这么冒险。”
这一次，菲尔比动用了不少深埋在华盛顿的暗桩。
其中有些人已经潜伏多年，从未启用。
有些人甚至不直接听命于莫城，而是通过几层极其复杂的中转关系维持沉睡。
这些暗桩，原本是为更关键的时刻准备的。
可菲尔比这一次，几乎把整张隐藏在华盛顿的网，掀开了一角。
这已经是他这些年做过的最大手笔。
菲尔比低声说道：
“苏伊士这件事之后，华盛顿和伦敦肯定会有隔阂。”
“如果不是米国还需要用大英来控制欧洲，来维持北约体系，来替它管理那些旧帝国留下的残余网络……”
“我们恐怕早就被遣送回国了。”
麦克林脸色微沉。
这正是他们现在最大的危险。
英美情报合作越紧，他们越有空间活动。
可一旦英美互相猜忌，他们这些藏在缝隙中的人，也会变得更加危险。
麦克林倒是说道：
“之前我们情报传递的时候，出现失误，漏掉一枚硬币，至今还没有处理。”
“我想，米国不会不管这件事。”
“没事。”
菲尔比摇头说道：
“只是一枚硬币，查不出什么。”
“CIA也好，FBI也好...”
“我们的行动已经接近成功了，等到他们查出来的时候，情报早传回莫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