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开始，我是想以接待其他国家领导的规格置办宴会的，如此，方展我大国风范。”
老人的指节轻轻敲打着桌面，节奏不紧不慢。
他的表情平静，但眉宇间凝着一股认真的神色，不是在说客套话。
“不过白泽将对方的航班锁定时，他们已经下飞机了，而且直奔酒店。”
“通过这几天对他们的观察，以及九处驻外工作人员对他们在国外生活习惯的调查，我发现对方的生活习惯比较接近现在的年轻人，所以也尽量派一些年轻人去和他们相处。”
老人的话落进会议室里，引来一阵短暂的沉默。
“这些龙以实际年龄来看，不是至少都有上万岁了？他们还挺……时髦的？”
开口的是坐在左侧的一位，头发花白，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朴素的困惑，在大多数人眼中，上万岁的老古董，不应该像他们一样拄着拐杖晒太阳吗？
在座的诸位平均年龄都过了六十，虽然也不都是熬资历上来的，但显然和现在的年轻人有一定的代沟。
有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大概想象了一下自己家孙子辈的生活方式，再往那些龙王身上套了套，怎么套怎么别扭。
“这只能说明对方接受新事物的能力非常强。”
有学者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透着一股学术性的冷静。
“对方不像人类，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大脑结构逐渐老龄化，影响学习和记忆能力，难以处理新信息。”
他的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像是在做一个简短的学术报告。
“而对方能活几万岁，显然不会出现器官老化的症状，他们的身体永远年轻，也就足够支持他们更快地接受并适应新事物。”
“真羡慕啊。”
有人低低地感慨了一声，“也怪不得老美甘愿铤而走险也要留住他们……”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陷入一片安静。
那声“真羡慕啊”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带出了一些大家心知肚明但谁都不愿意先开口的东西。
“我知道，你们中间或多或少都有人有那个小心思。”
主座上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场的人耳边落下来的。
他的目光不疾不徐地从左扫到右，没有在任何人脸上停留太久，但又好像每个人都被他看了一眼。
“但谁要是让我发现，你们踩了那条红线，最好提前自己向我递交自愿退出党员的报告！”
空气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我们要处理的议题还有很多，不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老者重新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像是在给刚才那个话题画上一个句号。
“我的建议是，暂时不要贸然接触对方，等对方离开京都后再适当接触。”
有人提出意见，声音沉稳，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话一出来，不少人微微点头，这显然也是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毕竟对方的身份并不能简单地以其他国家领导人来对待，他是世界曾经的统治者，这一层身份比较敏感，有点类似溥仪那样，不适合在明面上进行接待。”
说话的人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而且我们也不能像那群强盗一样，他们就是横行霸道惯了，还以为自己想要什么就能直接抢呢？遇到个硬茬子给自己磕掉牙了吧？”
有人轻轻笑了一声，很快又收住了。
“对方也是有华国公民身份的，而且也愿意遵守华国法律法规，我建议不要加以监视以免激怒对方。”
另一个方向传来不同的声音，语气平和但态度明确。
“那不行！”
话音刚落，就被一道急促的声音打断了。
“再怎么说那也是一群行走的核武器！还是发射按钮不在我们自己手上的核武器，谁能保证对方不突然爆发？”
会议室内一时议论声起，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沉默不语。
“叮铃铃！”
就在这时，老邓的口袋里突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邓处长，这种场合你怎么能带手机进来？”
有人立马发出质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会议室的安检极为严格，任何录音和窃听装置都是违禁品，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规矩。
“是我让他带的。”
主座的老者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非常时刻，我们需要时刻能够接收到对方的情况。”
老者说完，看向老邓。
老邓接过电话，听了几秒后，脸色微微变了。
那变化很细微，但在座的哪个不是人精，这点动静足够引起注意了。
“怎么说？”老者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老邓脸上。
老邓放下手机，表情有点古怪，像是在琢磨该怎么措辞。
“对方……主动接触了我们的线人，他们说要去海城。”
——
“你们都是混血种？我记得华国对混血种的身份不是比较敏感吗？”
刚刚在地铁上，从尼伯龙根回到现实中的时候刚好碰上了这两个跟了他一整天的女特务，他就顺口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那个叫黄鹂的小丫头是个自来熟的，叽叽喳喳的就拉上了另一个叫夜莺的姑娘跟他们一路了。
用对方的话来说反正都是来盯梢的，大家都顺路，给秦奕都有点整不会了……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把盯梢说得像结伴春游一样理直气壮的。
“我们都是孤儿啦！”
黄鹂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得仿佛完全不在意一般。
“被检测出龙血之后，会被送到九处下属的一个特殊孤儿院里，里面基本上都是像我们这样觉醒了血统的孩子。”
“我们在那里上学，被教导龙族知识，然后如果以后想要留在九处工作的话，还需要参加九处的专员特训。”
“大多数孩子都会留下来的，毕竟进入社会之后拥有血之哀的我们是很孤独的。”
黄鹂说这话的时候难得正经了一下，但也就正经了那么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这些不是什么机密，她像倒豆子一样一股脑说了出来，完全没注意到夜莺在她身后默默闭上了眼睛。
“并非，我就觉得你这样的社牛在哪里都不会孤独的。”
夜莺没好气地呛了黄鹂一句，然后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她身边的秦奕。
她们都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本身就比较单纯，又常年在世界各地出任务，这还是她们第一次接触同龄……额，外表同龄的帅气男性。
夜莺的手不自觉地捏了捏衣角，又迅速松开。
“你好帅啊，秦大哥！”
黄鹂倒是完全没有夜莺那种矜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奕。
“你们龙类是都可以随便改变自己的外表吗？你这张脸是怎么捏的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求教程”的真诚。
“确实能做到，但我没有特意去改变过自己的容貌，我第一次化形的时候什么样子我现在就是什么样子。”
秦奕淡淡道，他从来都是个健谈的人，即使是面对这种直球式的夸赞，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我很帅我知道”的样子。
“哇！意思就是现在是没有整过的原生态脸咯！”
黄鹂有些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原来真的能有人长出完美的脸！”
“我看你们血统也不低啊，至少都有A级血统，你们九处的员工素质都这么好的吗？”
秦奕瞥了两人一眼，随口问道。
“就不能是我和夜莺姐姐厉害吗？”
黄鹂一挺胸，满脸骄傲。
“我们小队可是九处的王牌哦！对标的可是秘党的那个，卡塞尔学院里的卡塞尔七怪！”
“什么卡塞尔七怪？”
秦奕表示他在卡塞尔学院待了这么久也没听说过那里有名字这么抽象的组合。
“你记岔了！”
夜莺无奈地看着自己的猪队友，她总觉得每次和黄鹂出任务，对方总是会不知不觉地拉低她的格调。
“叫你少追那什么时光青年团了，是卡塞尔学院的王牌专员，凯撒，楚子航这几个。”
“那也不是时光青年团的事啊！”
黄鹂不服气地反驳。
“卡塞尔七怪是逗萝大陆的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