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顶层。
袁山和徐长青强忍着内心的狂喜与激动,快步走到近前。
两人对视一眼动作整齐地从各自的储物法宝中,取出数十个巴掌大小,却闪烁着不同光华的储物袋与储物玉盒。
“啪嗒,啪嗒......”
他们将这些代表着临山城周边所有宗门、世家百年积蕴的宝物。
一件件,恭恭敬敬地摆放在林白面前的地板上,一字排开。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躬着身子,退到一旁。
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等待着太上长老的检阅。
林白走到那堆储物法宝前。
强大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轻易刺破了这些储物法宝上简单的禁制,探入了其中的空间。
然后,他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波动。
惊讶。
他本以为,袁山他们能搜刮来百万份界元晶,就已经顶天了。
毕竟,这东西金贵无比,是各大宗门压箱底的战略物资,轻易不会示人。
可此刻,他神念所及之处。
那些储物法宝内部,堆积如山的半透明晶体,其数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一百万,两百万......五百万......
最终,当他清点完最后一个储物袋后,得出的数字,让他的心跳都快了一拍。
一千三百二十万份!
林白沉默了。
他低估了“死亡”对这些宗门的威慑力。
也低估了求生欲能把人逼到什么份上。
看来,那些宗门和世家为了保住自己的山门,是真的连祖坟里陪葬的老底都给刨出来了。
这笔界元晶,对他的本体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念头一动,将所有的储物法宝都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这些东西,他打算找个时间通过第十三小时的中转站,传送给本体。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恭敬立在一旁的袁山和徐长青。
“还不够。”
他开口,声音平淡。
“啊?”
袁山和徐长青同时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
还......还不够?
这可是搜刮了临山城周边上百个势力的全部家底啊!
“临山城附近,没有了,就去更远的地方。”林白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去别的城,别的州,继续找。”
“可是,长老......”袁山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再往外,就是别的城主府,甚至是一些大型宗门的势力范围了,我们石猿宗......”
“规矩,和之前一样。”林白打断了他的话。
袁山的心,咯噔一下。
和之前一样?
那就是,不听话的,就直接抹除?
这也太霸道了。
在临山城这片地界,他们借着太上长老的虎皮,还能作威作福。
可一旦出了这地界,天高皇帝远,谁还会认你石猿宗的太上长老?
怕是“借粮”的队伍刚出城,就会被那些大宗门当成肥羊,连皮带骨给吞了。
徐长青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
“太上长老,此事......恐怕不妥。前几日,我宗弟子在外,便听到了些风声。”
“哦?”林白看了他一眼。
徐长青感到一股压力,连忙低头道:“是......是关于冥煞宗的。”
“据说,我们石猿宗这几个月的动静太大,已经引起了冥煞宗的注意。”
“有消息从冥煞宗传出来,说......说让我们收敛一些,不要做得太过火。”
冥煞宗。
玄冥界当之无愧的霸主。
一个正在与炼金界进行位面战争的超级势力。
对袁山和徐长青来说,这个名字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光是提起就足以让他们感到窒息。
他们本以为,太上长老听到这个名字,至少会郑重一些。
然而,林白只是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
“不必理会。”
他与冥煞宗,本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如果冥煞宗知道他就是林白,恐怕早就杀上门了。
而且,事关本体的突破。
任何试图阻拦他的人,或者势力。
他都不介意,顺手清理掉。
袁山和徐长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与不安。
不必理会?
那可是冥煞宗啊!
太上长老的实力,他们自然信服。
可冥煞宗,那是一个传承了数万年,宗内仙人老祖都不知凡几的庞然大物。
一人之力,如何能与整个宗门抗衡?
两人心中百转千回,但看着林白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终,还是没敢把心里的担忧说出口。
他们只能躬身领命。
“是,弟子遵命。”
希望,只是他们想多了吧。
或许,冥煞宗也只是随口一提,并不会真的为了临山城这块犄角旮旯的破事,大动干戈。
两人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然而,有些事,往往怕什么,来什么。
......
又是一个月过去。
临山城,乃至周边的地界,已经彻底成了石猿宗的后花园。
袁山几乎把这片土地,翻了个底朝天。
能找到的界元晶,早已被搜刮一空。
他正准备按照林白的命令,组织人手,前往更遥远的青州,继续“借粮”大业。
就在这一天。
临山城的上空,天,变了。
毫无征兆。
前一刻,还是万里无云,朗朗乾坤。
下一刻,大片大片浓稠得化不开的血云,便从天际尽头疯狂涌来,遮蔽了苍穹。
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短短数个呼吸,白昼,便化为了血色的黑夜。
城中,无数凡人与低阶修士,被这诡异的天象吓得瑟瑟发抖,跪地祈祷。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自九天之上传来。
空间,如破碎的镜面般,寸寸撕裂。
一个巨大的,狰狞的血色骷髅头,从那漆黑的空间裂缝中,缓缓探出。
紧接着,一艘长达千丈,通体由不知名兽骨与金属打造的庞大灵舟。
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血腥气压,如同一座从地狱驶来的移动堡垒,悍然降临在临山城的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