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凭借肌肉记忆侧过头,避开那毫无章法的灵性冲击。
拳头专挑最疼的颧骨、眼眶、肋间招呼。
“住手!”韩骁拔出腰间阔剑,几名裴家护卫立刻踏步向前。
林白拳头不停,连视线都没分过去一分:
“对神子出剑?来,砍我。”
“你们且看看今晚大司命会不会诛你们裴家全族!”
这句话如同无形的镣铐,死死钉住了那些护卫的脚跟。
谁都承担不起对神子出手的罪名。
韩骁眼见主子被打得满脸是血,急火攻心。
长剑倒转,直接将锋利的剑刃压在红鸾脆弱的脖颈上。
皮肉割开,血珠滚落。
“放开殿下!否则我杀了她!”韩骁暴喝。
砸下的拳头悬在半空。
全场权贵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还好,裴家手里有人质,否则今天岂不是要看着第二神子被打?”
“不过......这第三神子......战斗力有点强啊!”
“同样的序列,他比第二神子还低了4个等级,竟然压着对方打?打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林白转过头,盯住韩骁。
他咧开嘴,指骨上还淌着裴照夜的血,牙齿森白。
“杀。你现在就杀,不杀你是我孙子。”
林白左手五指收紧,死死扣住裴照夜的咽喉,将人提得双脚乱蹬。
“你只要弄死她,我今晚就把你们第二神子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你们的裴殿下不敢动我,是因为他知道,敢杀我,大司命必然牵连整个裴家。”
“但我不一样。”
“我一个第五区要饭长大的孤儿,没家世没包袱,光脚不怕穿鞋。”
“你杀她,我杀他。”
“咱们今天就看看,到底是谁赚谁赔!”
“动手啊!”
林白最后三个字如同惊雷。
韩骁握剑的手剧烈颤抖,剑刃无法再推进半寸。
他不敢赌,更不敢拿裴照夜的命去换一个侍女的命。
全场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和一个不要命的疯狗继续硬刚。
“所有人,把武器放下!”
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白挑了挑眉,望向那边。
只见一个身穿紫色衣袍,雍容华贵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
裴家家主,裴照夜的母亲——谢芸。
听到谢芸的声音,裴家的侍卫愣了一下。
相互看了一眼,齐齐将手中武器放下。
包括韩骁。
“还挺懂事的......”
林白收回视线,反手一巴掌抽在裴照夜脸上。
啪!
“序列4?裴家少爷?除了投胎好,你算个什么东西。”
拳头再次如雨点般砸下。
从小养尊处优的裴照夜,何曾体会过这种纯粹原始的肉体摧残。
高贵的自尊、序列4的骄傲,在拳拳到肉的暴力面前碎成齑粉。
“别打了......”
裴照夜双手抱住红肿的脑袋,声音带上了浓重的哭腔。
眼泪混杂着酒水和鲜血,糊满了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
第二神子,当着圣都半数权贵的面,被活生生打哭了。
林白停下动作,随手扯下裴照夜衣领上的白狐皮,慢条斯理擦净指节上的血迹。
“记好了,别再惹我。”林白站直身躯,把带血的狐皮扔在裴照夜脸上。
对着红鸾摆了摆手,“走!”
红鸾快步跟上,望着前面的身影,就差没眼里冒出小星星了。
两人路过谢芸时,林白不屑的一笑。
“那,我就先走了。”
“多谢裴家今天款待!”
说完后,肆无忌惮的大笑离去。
谢芸面色煞白,双目冒火,看着一片狼藉的宴会厅,怒吼一声,“都愣着干什么?”
“还不赶快送少爷去治疗?”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的上前将裴照夜抬走。
满廷贵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吕元丰更是目瞪口呆,张着的嘴半天都合不上。
今天发生的一切......完全改写了他对陈渊这位第三神子的认知。
起初,当林白低头去拿酒杯时,他同样以为这个下民骨头软了。
心里甚至生出一丝押错注的懊悔。
但随着那杯红酒扣在裴照夜头上,吕元丰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
这个陈渊......根本不是个贪财无脑的蠢货!
他看透了神庭的底线。
算准了裴家不敢背上谋杀神子的罪名。
更巧妙地利用自己“毫无牵挂”的孤儿身份,反向绑架了整个裴家。
这种肆无忌惮,又毫无破绽的手段,让吕元丰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不顾规矩,直接掀翻棋盘。
“不能得罪......绝对不能得罪这条疯狗。”吕元丰咽了一口唾沫,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下城区那座灵矿全送过去也不够,得把内城那家商行的暗股也添上......”
“吕家必须绑在这艘船上,决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反复横跳!”
“这位可跟裴照夜不同,这位,发起疯来是真狠啊!”
......
翌日清晨。
圣都城,晨雾还未散去。
街角一处普普通通的早餐摊旁,几张矮木桌围满了人。
铁锅里的肉汤滚沸,白气直往上窜。
一名灰袍汉子咬了一大口肉包,油汁顺着嘴角流下。
他咽下嘴里的肉馅,压低声音开口。
“哎,你们听说没有?”
“就在昨晚,第三神子陈渊,把第二神子裴照夜给打了!”
同桌的几个人手里的木筷停在半空。
一名瘦小商贩瞪圆眼睛,连连摆手。
“瞎扯淡!老兄,这玩笑可不能乱开。神子大人那可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出门都踏着神光,怎么可能像街头混混一样打架斗殴?”
“保真!”灰袍汉子急了,蒲扇般的手掌拍在桌沿,震得碗里的汤汁溅出几滴。
“我大舅子邻居的表侄,就在裴家后厨当差。昨晚他收工回来撞见我,亲口跟我倒的苦水!”
商贩依旧连连摇头。
“这绝无可能,神庭有规矩,神子之间讲究体面......”
“体面个屁!”旁边桌上一个腰悬铁剑的护卫插嘴,拖着条长凳坐凑了过来。
“我保证,他说的是千真万确。我亲哥在吕家当贴身侍卫,昨晚吕家主赴宴,我哥就在厅外。他亲眼所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