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是什么时候产生了我被你们时停了的错觉？
话音回荡之间，带着高高在上的神性威压。
路明非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少年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沉默了两秒，极其认真地吐出一句：
“嗯，我经常在DC的电影漫画里见到你。你看起来，和漫画里差别还挺大的。”
而后空气瞬间停滞。
后方的老唐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明明，那个带牛角盔的家伙，好像是漫威的吧？”
芬格尔从角落里探出脑袋，废柴学长摸着下巴，煞有介事地纠正：
“我怎么记得是那个什么白袍，叫什么白袍英雄稽查传里的人物？”
众人七嘴八舌，直接把这位刚刚降临的北欧邪神当成了流行文化研讨会的反面教材。
洛基：“....”
那张隐藏在苍白焰火下的面容隐隐抽搐了一下。
神明眼底的紫金微芒瞬间化作阴鸷的杀机，他缓缓抬起手，指尖白金色的劫火轰然燃起，作势便要降下神罚。
然而，烈焰还未成型。
“唰——！”
一抹极致的冷光瞬间撕裂了虚空，直逼洛基的面门！
路明非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少年施施然地抬起左手，食中二指并拢，在身前虚虚一划。
【言灵·剑御】。
空气中爆开一连串刺耳的机括脆响。
墨剑连同身侧悬浮的七柄太古凶刃，整整八道锋锐化作漆黑与暗金交织的狂暴流瀑，以摧枯拉朽之势接连冲杀而去！
洛基瞳孔骤缩。
神明引以为傲的白金劫火在接触到剑锋的刹那，竟被那股纯粹的物理动能与君王煞气生生绞碎！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半空中接连闪躲，空间在他的脚下折叠。
可那八柄凶刃如影随形，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无法捕捉。
“嗤！”
一抹凄艳的血花在半空中溅起。
洛基虽然避开了穿胸之厄，锋利的八面汉剑依旧擦着他的脸颊掠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神血滴落，白金色的焰火出现了片刻的紊乱。
洛基惊怒交加地稳住身形，抬眼望去。
路明非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厅堂边缘。
少年大马金刀地在一张靠背椅上坐下，单手托着腮，黑褐色的眼眸里满是无趣的冷漠。
他看着脸颊淌血的洛基，睥睨道：
“神明这行当的门槛，现在已经跌到这种地步了？”
少年扯了扯嘴角，
“依旧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吗？”
“....”
洛基捂着脸颊，眼底的暴戾终于彻底压抑不住。
他施施然抬起双手，十指在虚空中猛地一扣。
一股浩瀚无垠的空间律动轰然降临，生生停住了那几道还在半空中盘旋追击的锋锐剑影。
“狂妄的凡人。”
洛基慢条斯理地放下手，周身白金火焰再度升腾，语气里透着绝对的傲慢，
“掌握了些许缓速时间的权柄，便以为能弑神？此处乃是时间被彻底隔开现世的尼伯龙根，是我等神族的疆域。怎敢在吾面前班门弄斧？”
瘫坐在地上的瑞吉蕾芙脸色煞白。
银发少女看着半空中被定格的凶刃，绝望地冲着路明非喊道：
“祂很危险！神国的规则无法违逆，你们快逃吧！”
路明非完全无视了她的警告。
少年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抬起左手，指尖再次微动，继续捏着剑诀。
原本被定格在半空的八柄锋锐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竟硬生生挣脱了空间的束缚，再次化作流光，追着洛基绞杀而去！
而路明非的右手，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柄黑白相间的短刀御龙器。
匕首在指尖灵活地翻转，折射出森寒的光。
“好啊。”
少年托着腮，语气散漫极了，
“你可以试试。”
另一边。
老唐、芬格尔、恺撒、楚子航与杨楼五人，根本没空去搭理那个自称神明的白西装男。
他们正提着刀枪剑戟，追着那两头体型庞大的龙侍凶狼基利和库力奇满地乱锤。
这两头凶狼确实是真身降临，体魄强悍，但在五个杀胚的默契围殴下，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老唐的君焰封死退路，楚子航的刀罡刀刀见血，恺撒的听风斩击精准刺瞎了巨狼的眼睛，杨楼的枪尖直接贯穿了另一头的琵琶骨。
两头神侍哀嚎连连，眼看勉强扛了没一会儿，就要被当场打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洛基眼底紫金光芒大盛，猛地抬起双手，口中吐出一个古老深邃的音节。
时间，停住了。
狂风、剑影、烈焰、甚至连老唐挥出一半的拳头，全都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绝对的暂停键。
路明非维持着把玩匕首的动作，静止在靠背椅上；
楚子航等人的杀机也定格在了巨狼的咽喉前。
厅堂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直缩在轮椅上瑟瑟发抖的文森特，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老者如蒙大赦般挺直了脊背，脸上的惊恐瞬间转化为狂热的谄媚。
他操纵轮椅转过身，对着洛基深深地低下头：
“赞美伟大的主！您的伟力无人能及，这群渎神的狂徒终于伏法！”
文森特转过头，看着瘫坐在地的瑞吉蕾芙，以及那两个受伤的女战士。
老者重新摆出了那副宽容却残酷的上位者作态，叹息着摇了摇头：
“瑞吉蕾芙，你太让我失望了。容器应当有容器的自觉。”
他挥了挥手，对着两头死里逃生的凶狼下令：
“将这三个叛徒，连同这群狂徒一并绑起来。先取干他们的血，再施以极刑，以儆效尤。”
基利和库力奇拖着残破的躯体，幽绿的眼底闪过残忍的凶光，龇牙咧嘴地准备上前动手。
洛基站在白金光影中，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凡人，终究只是凡人。”
然而。
就在这句高高在上的神谕刚刚落下的瞬间。
“所以....”
一道散漫、清澈，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你们是什么时候产生了一种....”
“我们被你们时停了的错觉？”
“....”
洛基嘴角的嗤笑猛地僵住。
神明的瞳孔剧烈收缩，猛地回过头去。
只见厅堂之中，坐在靠背椅上的路明非、维持着挥拳姿势的老唐、提刀的楚子航....乃至跌坐在地上的瑞吉蕾芙三人。
他们的身躯在空气中泛起一阵诡异的水波涟漪。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连绵不绝。
眼前的所有身影，连同这间阴暗压抑的黑铁厅堂，犹如镜花水月般寸寸崩碎，化作漫天晶莹的碎片！
幻象彻底破灭。
洛基与文森特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没有黑铁舱壁，没有血腥厅堂，
他们此刻，正完好无损地站在YAMAL号最顶层的露天甲板上。
远处的高处是璀璨夺目的水晶灯，灯火流光依旧。
周遭那些原本被时停的沙俄贵族与侍者，早已不知去向，整个宴会厅空旷得只剩下呼啸的风雪。
而在宴会大厅的正中央。
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欧式长桌旁，正上演着一幕极度温馨、极度违和的聚餐日常。
路明非单手托腮，稳稳当当地坐在主位的靠背椅上，指尖依旧在灵活地翻转着那柄御龙器短刀。
他的身旁，绘梨衣乖巧地坐着。少女手里捧着一份烫金的菜单，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正兴致勃勃地翻阅着。
苏晓樯穿着干练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摞银质餐具，正没好气地给桌上的众人挨个分发刀叉。
零站在路明非的另一侧，白金发少女手里端着一盘精致的烤肉，面无表情地念叨着：
“你今天的卡路里摄入已达标，控制饮食。所以，肉只能吃十份。”
路明非无奈地叹了口气，连连点头称是。
长桌末端，诺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红发小巫女百无聊赖地洗着手里的一副扑克牌，大声抱怨：
“点个菜磨磨唧唧的。等一下到底玩不玩德州扑克了？”
酒德麻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敲了敲空荡荡的高脚杯：
“别管牌了，酒呢？这么好的席面没酒怎么行？”
苏恩曦在旁边啃着牛肉干，闻言立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捂住耳朵：
“别给我提酒！谁再提酒我跟谁急！”
EVA的全息投影立在长桌旁，女孩正尽职尽责地播报着极地气象：
“西伯利亚冷空气即将过境，预计半小时后风雪加剧。芬格尔专员，提醒您今晚记得去隔壁船上收衣服。”
正跟老唐抢夺一块天妇罗炸虾的芬格尔闻言，赶紧护住盘子，连连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老唐你给我留点！”
另一边，恺撒、杨楼、王引和曼斯四人，已经举着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陈年伏特加，十分惬意地碰了碰杯。
小康穿着白色的羽绒服，乖巧地站在一旁充当酒保，替长辈们添酒。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全俄文菜单，似乎在认真研究菜品的营养配比。夏弥凑在他旁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菜单上指指点点。
芬里厄庞大的身躯占据了两个座位，灰发巨汉流着口水，拍着桌子大喊：
“全要！菜单上的这些，小芬全要！”
原来船上的服务员只留下一人照顾这些大爷的需求，此时大汗淋漓。
而在YAMAL号的舷侧外。
对向靠泊的应龙号甲板上，此刻正人声鼎沸。
一群龙渊阁的水手和混血种专员正在忙碌地安抚着人群。
那些原本属于YAMAL号宴会厅的沙俄贵族与宾客们，不知何时已经被全数转移到了应龙号上。
他们披着毯子，正扒着栏杆，冲着这边大声抗议：
“凭什么赶我们出来！我们可是交了钱的！”
“给我们留点鱼子酱啊！”
风雪交加的夜空下。
洛基与坐在轮椅上的文森特，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这不可理喻的画面。
“....”
神明的威严在这一刻被彻底踩进了泥地里。
洛基愣了足足数秒。
他猛地抬起手，指尖亮起一抹刺目的白光，直接点在自己的眉心。
古老的言灵阵纹在脑海中飞速流转，解析着周遭残存的规则轨迹。
无数破碎的光影在神明眼前飞驰而过。
“原来如此....”
洛基的手指微微颤抖，那双紫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长桌主位上的路明非。
他终于看清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在刚才黑铁地牢中，他破空而出、撕裂困住文森特的时间壁垒的那一瞬。
他自以为打破了少年的【时间零】。
殊不知，就在那万分之一秒的刹那。
一股远比他所掌控的法则更加恐怖、更加浩瀚的时间领域，已经毫无死角地将他彻底笼罩。
那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极致之上的【时间零】！
伴随着时间领域的降临，
另一股名为【清梦】的幻境言灵同步展开。
宛如镜花水月般，完美无瑕地创造出了路明非众人与瑞吉蕾芙对峙的幻影。
而路明非等人的本尊。
早就在这超出现有混血种理解范畴的时间权柄掩护下，直接强行劫持了这艘以初代种玛利亚为核心驱动的尼伯龙根大阵。
他们施施然地领着瑞吉蕾芙和那两个女战士走上楼梯。
顺手将宴会厅里的所有宾客打包转移，让他们滚到隔壁的应龙号上去避难。
最后，这群人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在主甲板上挑了张最宽敞的长桌，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分发餐具、点菜闲聊。
做完这一切，他们才解开了洛基眼前的幻境。
洛基死死盯着那个把玩匕首的黑袍少年。
神明的心底，第一次涌起了一股无法遏制的荒谬与战栗。
“汝究竟是谁....”
洛基的声音不再高高在上，甚至透着几分沙哑，
“此处乃是以初代种为核心运转的空时尼伯龙根。整艘船的规则与空间皆被焊死，汝为何能强行剥夺它的控制权？！”
神明的骄傲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区区凡人....”
洛基咬着牙，眼底满是不甘与惊骇：
“怎么可能会有比肩神祇的权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