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解释的话语还未说完。
裴苏便眼神幽幽,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向着楚齐的方向轻轻拍去。
轰!
这一掌拍出,可怖的罡风,犹如怒海狂潮般扑面而来,直逼楚齐的面门。
这少年瞪圆了眼睛,脸色惨白无比。
不过下一刻,这掌风却好似被什么干预似的,在楚齐面门三寸处犹如冰雪般消散,只留下这金衣少年浑身发抖。
楚齐只觉感受到了那股真真切切的死亡气息,双眼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凸起,嘴唇颤抖,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刚刚那一击,若非被禁制阻碍,自己绝对没命了。
想到这里,楚齐心头一片恐惧胆寒,瞬间便跪了下去,向着向裴苏不断求饶,涕泪横流。
而裴苏丝毫没有关注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掌,露出思索的神色。
“原来如此,这便是禁杀禁制么。”
裴苏心头了然。
这毕竟是雪雁门这座仙门的登天试炼,故而有着禁制存在,不过这禁制似乎也经过无数岁月有着磨损,并非如上古时期那般不可逆。
......
此刻全场已经落针可闻,在玉霄宫众人惊惧的目光下。
裴苏目光幽幽落了下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颤抖的少年,声音清冷而平静,听不出丝毫喜怒:
“你,叫什么名字?”
楚齐心头屈辱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声音都在发着颤:“我……我叫楚齐……”
“楚齐。”裴苏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后语气转冷,“你可以捏碎你的玉佩了。”
此言一出,楚齐瞪大了满是血丝的眼睛。
这洞天试炼可是千年难遇的大造化,若是连第二关都没过就灰溜溜地捏碎玉佩逃遁,他回玉霄宫后必将沦为整个宗门的笑柄。
“你......”楚齐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抗拒。
可是,当他眼角的余光触及到裴苏那双冰冷、幽暗的眼眸时,所有反抗的话语都被硬生生地堵死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照做,这个男人即便杀不了他,也绝对有一万种方法让他生不如死。
在无尽的屈辱与极度的不甘中,楚齐颤抖着手,摸出了怀中那枚雕刻着大雁的雪白玉佩。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大殿内响起。
下一刻,空间泛起涟漪,这位前一刻还嚣张跋扈的玉霄宫公子,就这样在裴苏那冷然的目光下,被强行传送出了这片造化之地,彻底失去了在洞天中寻取机缘的资格。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玉霄宫的弟子以及几个戴着骷羊面具的魔修,此刻皆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只在角落缩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裴苏的目光再次扫过来,将他们也一并清理出去。
不过裴苏似乎并没有兴趣继续清理他们,让那眉心点有血印的血灵子心头也大松了一口气,不过也安分地坐在角落,不发一言。
“副盟主!”薛显与薛松等人见裴苏走来,连忙恭敬地行礼。
裴苏微微摆手,示意他们免礼,随即简单地与这兄弟二人寒暄了几句。
薛显的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激动与感激,一口一个恩公,而薛松则是因为伤势初愈,脸色稍显苍白,不过神情却也雀跃不已。
身后那六七位同盟天骄,恭恭敬敬看着,眼神羡慕不已。
一般的同盟天骄可没资格与副盟主搭话,或也是畏多于敬,而薛松这家伙,虽天赋算不得顶级,但听闻早年便与游历江湖的副盟主有着一番交情。
如今看来,果真不假。
竟能与副盟主这样寒暄几句,叫他们好生羡慕。
......
“世子请看,这第二道试炼,考验的乃是悟性。参悟这碑上的秘法,颇有些难度。”
薛松看着那座古朴的石碑,叹了口气,“我资质平平,枯坐了许久,也才勉强参悟了两成。我观这秘法深奥繁复,想要将其完全参透并打出,绝非易事。”
“是啊,恩公。”薛显也附和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挫败,“我也仅仅只参悟了四成。这秘法上的符文变化万千,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裴苏听罢,静静地注视着石碑。
碑上那些微光闪烁的古老纹路,在旁人眼中是晦涩难懂的符文,但在他眼中,望气术流转,仿佛是一幅正在缓缓展开的画卷。
他仅仅只是看了两眼,那股独特的道韵便已在心头流转。
“是么,那我便试试。”
随即,裴苏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在石碑前不远处找了个干净的位置,盘膝坐了下来,缓缓闭上了眼睛。
见裴苏进入了参悟状态,薛显与薛松不敢打扰,便压低了声音在一旁讨论起来。
“大哥,你觉得恩公需要多久才能参透这秘法?”
薛松沉吟片刻。
“世子的天赋震古烁今,乃是万古罕见的妖孽。这秘法虽难,但以殿下的悟性,我猜只需一个时辰,必定能将其完全参透!”
“一个时辰?”薛显摇了摇头,一副你也太看不起恩公的表情,“我觉得半个时辰足矣!甚至……一炷香的时间也不是不可能!”
两人各执一词,又浅浅的辩驳了几句,却听见一道轻微的吐息声响起。
两人愣住,一同望去。
却见裴苏竟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飞速流转,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幽光。但他很快便收敛了这股异象,眼神重新恢复了平静。
在众人缓缓瞪大的双眸中,裴苏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然后便从容地踏上了石碑之前,然后才轻巧转过头。
看着薛松薛显等人,只笑道:“先走一步。”
随即,裴苏转过身,面对着那座高大的石碑。他抬起右手,随着他手指的划动,一道道玄奥的印记在指尖凝结,正是石碑上记载的古老秘法。
“嗡——”
当最后一个印记完成,石碑上猛地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玄光。
那原本坚硬无比的石碑表面,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形成了一道通往未知深处的空间之门。
裴苏一步踏了进去,身影瞬间消失在那片玄光之中。
大殿内,一片片下巴掉在地上。
薛显、薛松,以及所有正道同盟的天骄,甚至是角落里那些玉霄宫的弟子和魔修,皆是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种极其夸张的震撼之中。
“这……这这这……”薛松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简直不可思议!”薛显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刚才那才过去了多久?有……有十个呼吸吗?”
那秘法可并不简单!
即便是他们这些在外界备受瞩目的天骄,枯坐半日也觉得颇为困难,理解起来更是如坠云雾。
更别说像裴苏这样,仅仅只是闭上眼睛感受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行云流水般地将其完全打了出来。
这已经不能用“参悟”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怪胎!
众人心中骇然,对这位“人间第一天骄”的敬畏,再次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