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尘和冯戮跟随谢长吟来到天妙坊第十三层,
呈现在眼前的,
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可容纳数千人。
此刻,
薄纱曼妙的仙子们正翩然起舞,
个个竟都是金丹修为。
她们美目流盼,齐刷刷地看向陆尘三人。
冯戮当即一愣:
“这就是十三层?好多仙子。”
陆尘也是微微挑眉。
这些仙子容貌俱佳,气质纯净,竟还都保持着元阴之身。
在天妙坊这种地方,
能做到这一点,可见背后的规矩极严。
谢长吟潇洒一笑,微微抬手:
“陆兄、冯老,请!”
三人随即落座。
他轻轻一抬手,表演开始。
那些仙子竟取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古琴。
当琴音一响,
陆尘便不由自主想起了楚昭灵。
那些琴音美妙绝伦,
丝丝缕缕沁入心脾,让人身心舒畅。
就连体内的灵力都跟着琴音的节奏缓缓流转起来,
此起彼伏,跌宕生姿。
冯戮咂了咂嘴:
“妙啊!这些琴音竟然能影响心境……巩固修为!”
陆尘也收敛神识,
放松下来,
只觉自己的心境不由得变好了几分。
他低声赞了一句:
“这天妙坊果然不简单。”
一曲终了,
为首的那位仙子缓步上前,
对着陆尘三人盈盈一礼:
“晚辈罗妙音,拜见诸位前辈。”
谢长吟笑道:
“没想到竟是妙音仙子亲自献曲,实乃谢某的荣幸。”
陆尘则是微微点头,
这个罗妙音资质不凡,
一身琴道修为已入化境,却毫无红尘气,反倒带着一股出尘的清冷,别有一番美感。
冯戮凑过来低声道:
“小子,这丫头生得不错,挺适合你的。”
闻言,
陆尘苦笑摇头。
自己总不能见了美人就必须得手吧。
就在这时,
只听见,天妙坊阁楼下方,
突然传来一道怒喝,
“紫鸢你放肆!
见到靳燚少爷竟敢如此轻慢,别以为有雪家撑腰就能僭越!
还不速速让罗妙音出来接待!”
美妇紫鸢的声音随即传来,
依旧端庄,俏脸上却带着几分为难:
“紫鸢拜见靳燚少爷。
妙音正在接客,今日实在不便。”
靳燚微微沉吟,沉默不语。
这天妙坊也是属于天宝商盟旗下的,还是直属于雪轻舞。
换作旁人,
他或许还会给几分面子。
而且,
他正打算杀一杀雪轻舞的威风。
这天妙坊在栖霞岛上听说十分成功,
进进出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修士。
他就是要当着这些人的面,让雪轻舞知道。
想要天妙坊顺利运转下去,可没有那么简单。
更何况,
这天妙坊里的罗妙音他早就钟意许久,
甚至打算以后收做侍妾。
听到罗妙音在接客,他当即就很不高兴。
一旁的侍女阿棠更是尖声道:
“放肆!
你不知道少爷对妙音仙子情有独钟吗?还敢让她去接客!”
紫鸢只得解释:
“妙音只是卖艺,而且…今日接待的可是谢家少主。”
闻言,
靳燚就更加不满了,
谢家?
一个太华仙宫的家族,还不至于让他靳燚畏手畏脚。
他冷笑一声:
“呵,区区谢家少主。”
他嗤笑一声,
“我天宝商盟在哪里不是座上宾,一个世家少主就敢与本少爷抢女人?”
靳燚这话倒也不算完全狂妄。
天宝商盟横跨数个州域,
靳家作为副盟世家,底蕴确实比太华仙宫的一个家族要深厚太多。
只是靳燚忘了。
这里是葬神海,此岛更是谢家的地盘。
……
天妙坊,十三层楼上,
陆尘自然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暗自感叹,
看来这个靳燚来历不凡,连紫鸢都不敢硬顶。
而且,
他的口气很大,似乎是隶属于天宝商盟的家族。
谢长吟则是尴尬一笑:
“陆兄稍安勿躁,为兄去去就来。
妙音仙子,你且继续。”
他转身下楼时,
袖中一枚玉简悄然亮了一下。
那是他方才让人查的,
天妙坊的归属和靳燚的底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罗妙音神色微变,却还是继续抚琴。
可她心中对那个靳燚十分反感。
此人,
纠缠了她数年,都被她搪塞了过去。
自己都从玄灵大陆来到这葬神海了,他还是阴魂不散。
就连谢家少主在听到靳燚的名字后都微微变色,要亲自前去周旋。
反倒是陆尘,
神色古井无波,镇定自若。
还能让谢长吟如此以礼相待。
这让罗妙音忍不住多看了陆尘一眼,
心中颇为好奇此人的来历。
……
天妙坊门口,
谢长吟潇洒地从十三层落下,
一袭青衫在风中轻摆,脸上笑意从容。
他先是朝靳燚拱了拱手,
语气温润如春风:
“在下谢长吟,见过靳燚道友。”
见到谢长吟,
靳燚微微眯眼,语气略显冷硬:
“谢少主,在你谢家的地盘,我本不该多说什么。
可天妙坊是我天宝商盟的产业,罗妙音是我看中的女人,你包下整层楼,还让我的女人出来接客,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闻言,
紫鸢刚想开口解释,谢长吟却是微微摆手。
他不急不恼,
双目沉吟间,
笑容反而更深了几分,微微侧身道:
“靳燚道友说得在理。
天妙坊乃是隶属于天宝商盟的产业,谢某来包场消费,自是守着天妙坊的规矩。
只是……”
他话锋一转,
声音里多了几分困惑,
“据谢某所知,天妙坊的东家是雪家。
什么时候轮到靳家来定天妙坊的规矩了?”
此言一出,
围观的修士们顿时一阵低低的骚动。
靳燚面色一沉,
刚要开口,谢长吟却不给他发作的机会,
语气愈发诚恳,继续说道:
“不过靳燚道友也别误会。谢某绝无冒犯之意。
妙音仙子今日献曲,乃是天妙坊的正常日程安排,谢某并未强求。
靳燚道友若对妙音仙子有意,明日我让紫鸢管事单独安排,谢某绝不阻拦,甚至愿意做东赔个不是。”
他微微一顿,
笑容里多了几分自然的随和:
“只是今日,妙音仙子已在我十三楼献了半曲,总不能让她半途离席,扫了谢某贵客的兴致。
传出去,旁人不说靳燚道友心急,反倒要说谢某不懂待客之道,连一曲琴都听不完整。这罪名,谢某可担不起。”
谢长吟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先是态度强硬,再婉转迂回,
却将天妙坊隶属于雪家的事点得明明白白,弄得靳燚十分被动。
接着又主动给了靳燚一个台阶,
姿态从高到低。
靳燚若是再纠缠,便成了他不讲道理。
围观的修士们面面相觑,
有人暗暗点头,有人低声赞了一句:
“谢家少主,果然好手段。”
“是啊,此子已经颇有了几分家主气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