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熟悉的声音,裳绯烟娇躯一颤。
青渊弟弟怎会强闯封禁?
也对,
她和陆尘两人都修炼了二十余日了,十日之期早已经过了。
陆尘起身,整理衣袍。
裳绯烟看着他,
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多谢…陆道友……道友且珍重。”
因为,
她很快就要回去闭死关,几乎没有可能再见到陆尘了。
陆尘也是神色复杂。
两人方才还亲密无间,
此刻却不得不客气生分,实在是一言难尽……
就在这时,
封禁终于失效。
只见鲨青渊浩浩荡荡,
带着一群人杀了进来,身旁还跟着那位鲨厉长老。
“陆尘!出来受死!”
听到声音,
裳绯烟俏脸微变,
当即上前一步,本能地护在陆尘身前:
“是青渊弟弟。
陆道友且放心,交给绯烟便是。”
陆尘微微点头。
他自然知道,
想必这位就是玄鲨族的小王子。
自己要带走灵漪,他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鲨青渊生得高大魁梧,
一头深蓝色的长发,面容英俊。
可此刻,
那双眼里的怒意让他的五官都扭曲了几分。
他抬手指着刚出小楼的陆尘,
声音如同闷雷:
“你就是那个强闯我玄鲨族、抢我未婚妻的人族小子?!”
在他身后,
跟着数十名玄鲨族修士,个个气息凶悍,摩拳擦掌。
见状,
裳绯烟冷声道:
“青渊,住手。
陆尘已是我族族人,且与族长有约定在先。你想做什么?”
鲨青渊一愣:
“绯烟姐姐,你说什么?
他一个人族,怎么可能是成为我族族人?!”
“够了!”
这时,
鲨厉长老当即跳了出来,
那张满是鲨鳞的老脸上满是尖酸:
“绯烟仙子,你被这人族小子蛊惑了!
什么身份印记,定是他巧言令色从族长那里骗来的!
我玄鲨族千年传统,岂能容一个奸诈狡猾的人族玷污?
况且,他抢了小王子殿下的未婚妻,此仇不报,我玄鲨族必定在万灵海域丢尽颜面!”
他转头扫了一眼身后的数十名修士,
声音骤然拔高:
“诸位!随老夫一同拿下此人!”
“住手!”
裳绯烟厉声呵斥,
周身水灵之力翻涌,将冲上来的族人硬生生逼退了数步。
可鲨厉长老显然不肯善罢甘休,
他阴恻恻地开口:
“绯烟仙子,莫非你陪了这人族小子二十余日,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此言一出,
裳绯烟俏脸煞白,
气得她想一掌将这个鲨厉长老拍死!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都住手!”
只见,
鲨公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场中,
其实他早就来了。
只是没有打扰陆尘和裳绯烟。
毕竟,
年轻人干柴烈火,情难自禁、食髓知味很是正常。
直到今日,
鲨青渊强闯他才现身。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扫过全场,
沉声道:
“小王子殿下,厉长老,你们想做什么?”
鲨青渊指着陆尘,咬牙道:
“鲨公!这人族抢我未婚妻,难道就这么算了?”
鲨公淡淡笑道:
“陆小友持有族长亲赐的身份印记,已是我玄鲨族族人。
按照族规,族人之间的争端,不得群起而攻之。
你想挑战他,可以。但得按规矩来。”
鲨青渊面色铁青,
沉默了两息,猛地抬头看向陆尘:
“好!我鲨青渊,向你发起决斗!
明日王宫广场,生死各安天命!你可敢接?!”
鲨公当即开口:
“这几日陆小友没有时间,不如就定在七日之后吧。”
闻言,鲨青渊无奈。
鲨公在族长威望极高,他不得不给面子。
“好!那便七日之后。”
说完,
他冷冷瞪了陆尘一眼,转身带着那群修士拂袖而去。
鲨厉长老面色阴沉地看了陆尘一眼,也跟了上去。
等人都散了,
鲨公才转头看向陆尘,苦笑着摇了摇头:
“陆小友,让你受惊了。”
陆尘拱手:“多谢前辈解围。”
鲨公摆了摆手,
随即看向裳绯烟,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绯烟,族长方才传令过来,凡事适可而止,不得贪恋,你且速速回去闭关吧。”
闻言,
裳绯烟俏脸微白。
果然,
她要闭死关,彻底领悟重水之道。
她满脸不舍,
却也只得微微点头:“是。”
见到裳绯烟落寞的身影,陆尘心中也是一阵空落落的。
此女的别样滋味,他实在难忘。
这二十余日的朝夕相处,从生分到熟悉,再到知根知底。
从只为修炼到难舍难分,
到头来,
却只能互道一声珍重。
……
鲨公试探着说完,
当即就看向陆尘,满脸意味深长地笑道:
“陆小友,族长有请。
她就在岛上那间主屋之内。
至于决斗之事,青渊那小子桀骜不驯,心高气傲,你正好搓搓他的锐气。”
陆尘笑着点头:“晚辈明白。”
此岛的主屋极大,
坐落在翠峰半腰,通体由玄黑色的鲨木筑成,威势不凡。
他缓步而去,
心中揣测着裳云莎要见他,究竟打算做什么。
……
陆尘离开后,
鲨公侧头看向裳绯烟。
裳绯烟满脸忐忑,
忍不住开口:
“鲨公,族长不会为难陆尘吧?”
鲨公满脸神秘,微微一笑:
“绯烟,族长会不会为难陆小友,你应该最清楚。”
闻言,裳绯烟满脸复杂。
从她一出生,
所有人都说她与族长长得很像。
有人说她就是族长的女儿,有人说她是族长暗中收养的义女。
可族长从未亲口承认过,也从未有过道侣。
她曾偷偷问过族中老人。
可所有人都摇头。
有人说她是族长从深海捡回来的,也有传闻她是族长用秘法孕育的。
可没有人敢去问族长。
她的身世,本身就是一个谜。
鲨公看着她,叹了口气。
他本不想这么早告诉她。
可玄鲨族的重水之道已经重现,身为人族的陆尘也已经出现。
预言中的一切,正在一件一件应验。
他不能再等了,这才缓缓开口:
“绯烟,你能领悟重水之道,就像是命中注定一般。
你可记得我族先祖万年前曾留下的那句预言?”
裳绯烟一愣,
随即娇躯一颤:
“鲨公是说……那万年劫难又要开始了?
而这一切,都是从重水之道现世、从人族介入我族开始,带来的因果?”
鲨公点头,语气沉重:
“是的。这一切果然如先祖所料,是避无可避,改变不了的。”
他顿了顿,神色略显肃穆:
“我族先祖在海族之中曾是霸主,与巫族乃是至交好友。
正因早早预见了无数劫难,才有了我族如今的安稳。
可凡事皆有因果,我族不可能一直享有这份安稳,只能在劫难到来之前,做一些微薄的准备。”
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陆尘离去的方向:
“而陆尘小友,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变数者。
他可能是我族的救星,也可能是灭族的祸根。虽然不敢完全确定,可种种迹象都指向了他。”
闻言,
裳绯烟美目一亮,略显激动:
“那族长是想留下陆尘?”
“留不住的。”
鲨公摇头,
“根据我的了解,这小子野性难驯,风流倜傥,很难将他困在一处。
我们只需要极力交好他就行。”
他叹息一声,
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
“可怜我玄鲨族数十亿族人,只希望在这劫难之中能留有足够的血脉。
我方才试探,见那小子对你似乎还是有几分情意,
所以,你是否愿意跟着这小子?留在他身边伺候他?”
听到这话,裳绯烟几乎想都不想:
“绯烟愿意!”
她刚才还在为离别而伤心。
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陆尘了。
可现在,鲨公给了她一个理由。
一个可以名正言顺留在他身边的理由。
她当然愿意。
话一出口,
她这才意识到似乎太过急切,俏脸微红,连忙补充了一句:
“绯烟也只是为了族人……”
鲨公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看透世事的慈祥:
“放心吧,族长会安排好一切的。”
裳绯烟垂下眼帘,
声音轻柔却坚定:
“一切都听凭族长和鲨公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