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松毛岭对面的清水河后方，有一片平行于松毛岭的山地。
正是越军的炮阵地所在位置。
但此刻，越军的炮阵地指挥官满头大汗，就像输红眼的赌徒一样，拿着望远镜看向松毛岭那边，不断从空中闪过来的炮弹踪迹。
炮娘从空中落下，直接将他们所在的一个炮阵地掀了起来。
6发炮弹落地，爆炸的轰鸣声和燃烧的硝烟，顷刻间将半个山头笼罩了起来，在炮弹落地的位置。
越军的122榴弹炮也被彻底摧毁，阵地上的炮兵无一幸免。
“他们到底在哪里侦查？”
越军的炮兵指挥官险些将自己手里的望远镜扔了出去，这场仗没法打了。
他们和解放军都是抽调了三分之一的炮兵来进攻对方的炮阵地。
但是伤亡比不一样啊！
这是在后方的炮兵对炮的情况下，他们损失大半，这怎么打？
“解放军的观察哨在哪里？找到了没有？他们不可能就这样直接看到我们，肯定有我们没有发现的地方！”
指挥官转头朝着那些在地图上抓头发的参谋喊着。
“通知前面的步兵，如果他们打不掉。解放军的观察哨，我们就没办法提供火力支援！”
指挥官快咬牙崩溃了，再这样打下去，他们的炮真的撑不住了。
关键是解放军的炮火反应速度太快，他们还没有找到解放军的炮位。
就已经先被打了。
按照越军指挥官的经验，这肯定就在他们炮阵地前面，有解放军的观察哨汇报，否则不可能这么精准。
他们刚一开炮，后面就被反炮了。
他们不知道解放军使用的雷达阵地，只能依靠自己的经验来找出最有可能的一点。
“会不会是这里？”
一个越军参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角落，164高地。
“除了这里，我想不到解放军能在哪里偷看我们炮阵地所在位置，只有这里，位置够高，看的也远！”
其他越军参谋也都盯着这个突出的高地点，认真地观察。
“很有可能！”
“如果在那里架设高倍望远镜看向我们这里，确实能看到我们炮口的火光！”
“我觉得也是，而且我们的炮损失太大，需要从后方再调集一批。”
众人纷纷点头。
因为除了这一点，他们想不到别的了，解放军的观察哨必然在这里！
否则没办法解释，解放军的炮打为什么这么准。
尤其是在这种战场上，他们的炮才刚刚开火不到1分钟，解放军的集火就过来了，一轮集火就打爆一个阵地。
这太诡异了！
他们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哪怕他们也是被解放军培训出来的战斗体系，也不相信解放军有这种实力。
越军的炮兵指挥官看着164高地的威胁，紧皱着眉头进行思考。
“通知前面的步兵，想办法把这个高地打下来，如果打不下来……我们的炮阵地永远会被压制！”
“让他们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先敲掉这里！”
炮兵指挥官的语气十分严厉。
在后方的通讯员将命令传达到前线的时候，越军的步兵指挥也是很头疼。
因为，不只是炮兵被解放军的重炮给轰了，他们步兵在这里更困难。
解放军的炮兵和坦克分成了6个点位，不间断地从左往右轰炸。
在前线的位置，硬生生炸出来了一道燃烧的火墙。
越军根本过不去！
天色已经亮起来了，阵地前面全都是成片成片的尸体。
越军在承受非常巨大的损失，但他们的人数和总兵力是占据优势的。
趁着炮火轰炸过去的间隙，还是能组织起连排级的进攻，往前面顶。
但是能真正冲上阵地的，可能只有一个班的人，大部分都在路上被炸死。
而且在阵地上的解放军也在摩拳擦掌，端着冲锋枪等着他们上去，阵地前的30米也是一片焦土。
可事到如今，没有退路！
只能硬往上冲。
“继续进攻！”
越军的步兵指挥下达命令，哪怕顶着前面的火力网，也要往上打。
但他们的进攻重点，从突破第二道防线进攻松毛山主阵地，变成了优先拿下164高地！
————
在松毛岭战场上，119炮群。
许灿从捡了个钢盔戴在头上，看着远处又崩起来的一发炮弹。
轰的一声，炸在距离他们不到500米的地方，那个炮阵地差点被掀翻了。
在那边的炮兵有人受伤了。
抬着担架的军工立刻就赶上去，把伤员抬下去，然后抽调人手补充上那个炮组的人数。
在那里的榴弹加农炮，炮口重重向后一缩，前面喷出了一团火光。
“许参谋，你不能在外面，快回去！回去！回去！”
一个炮参谋从地下的防炮洞里钻出来，看到许灿还站在阵地上，急忙招手让他赶回去。
“不用，越军的炮击下来了。”
许灿摇了摇头，看着松毛岭那边飞过来的炮弹，数量明显更少了。
越军大概率要放弃以炮对炮。
“赵团长什么情况？”
许灿转过头去，看着那个从地下爬出来的炮参谋，哆哆嗦嗦地站在地上，眼神警惕地看向周围。
生怕有炮弹砸过来。
听到询问后，炮参谋这才站稳起来，左右回头地说道：
“团长说，让您尽快想办法把炮弹送上来，再过半小时可能会出现炮击空窗期！”
“不是，现在还有炮弹啊？”
许灿转头问道，炮击空窗期就是炮弹没办法向前支援的一个短暂期间，要么就是换炮弹，要么就是……
“炮撑不住了？”
许灿突然想到了这件事情，正式开打时凌晨5点左右，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四个小时。
这些炮可是一停都没有停。
他连忙看向前面那个炮阵地，往前快走两步，就看着那炮管前面的制退栓都红了起来。
炮管整个都烫的吓人。
还有战士在想办法给炮管炮身降温，拿着水壶往上面一浇，刺啦一声，倒出来的凉水变成滚烫的沸水。
紧跟着又变成热蒸汽，白色的蒸汽就冒了起来。
“日啊！”
在右侧方的一个炮阵地上，几个战士正用厚实的布料包裹着双手去拆解一门炮栓锁死的榴弹炮。
看样子应该是撞针打弯了。
许灿对炮也算是熟悉了，但这边出现炮击空窗期，那其他地方呢？
他对前线的火力布置也熟悉了。首先营属、团属的迫击炮都在前面顶着。
防线和阵地里面的战士要照顾的是30米以内的敌人。
30米以外的敌人，140米到400都有营属，团属迫击炮打。
500米、800米开外都是重炮压制，一旦没有重炮压制。
前面冲上去的敌人就越多了。
“炮弹什么时候过来？”
许灿在这里焦急也没用，只能去看看通讯兵传递的消息怎么样。
“报告，师直属侦察营来了一个连，正在预定位置接收物资。”
通讯兵一边解着电报码，一边快速地回应道:“还有物资站送来的一批军用补给，说是送给你的。”
“送给我的？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许灿不禁皱起眉头，但这些情况也用不上他，先过去看看。
“你跟我来！”
就是通讯员快步的朝着另一边停车的地方赶去。
王建国和王建军两兄弟在这里，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了两把冲锋枪，全副武装地站在那边。
“走，带着我们去后面！”
许灿冲上去拉开车门，先让通讯员进去，然后自己坐进去。
王建国开车往后面赶去。
王建军坐在副驾驶上，转头看了一眼神色略显焦躁的许灿。
“参谋，前面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撑过今天再说。”
许灿闭上眼睛思考着现在的状况，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炮弹补充上来。
尽可能的减少一些损失。
越军在这里的攻势非常猛，前面的1119团，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下来。
吉普车沿着山路向下行驶，在路上还看到了十几个抬着担架，正从山上撤下来的军工队。
军工们都光着膀子，抬着担架往前面狂奔，脚上鞋子都快跑掉了。
王建国连忙将吉普车开到路边，给他们让开一条路，继续向前行驶。
许灿则是趁机从车窗向外看了一眼，伤员大多数都是被爆炸伤的。
枪伤的次数不多。
第二道防线还没有被撕开，这些伤员要是大部分都是手榴弹爆炸伤，或者是枪伤的话，这边就真的危险。
因为第二道防线之后，就是松毛岭的主阵地。
“再开快一点！”
许灿向前喊着。
王建国听到这话之后，猛踩油门，将吉普车从山坡上冲了下去。
就在下面的一个物资区域，几十箱的物资，这放在这里全都撬开了。
负责在这里带队的人，是侦察营的三连长，正拿着撬棍帮忙开物资。
“弹药往山上送。”
三连长撬开箱子，看着里面的罐头，扔到一边，又指着旁边的弹药箱，让在这里的军工往上面赶。
许灿的吉普车已经开过来了。
“这边的物资是怎么回事？”
许灿瞪着眼睛看了一眼这边送过来的物资，粮食、大米、罐头、饼干。
还有成箱的烟酒！
“你给我在这里浪费运力！谁干的？！”许灿怒吼道。
前线运力这么紧张，还哪有时间送这些东西过来？
“许参谋，是我啊！我们那里实在是没有弹药了，这临时倒过来一辆车，就先给你们运这些东西过来。”
孙成国一边跟旁边的战士们握手发着香烟，一边朝这边跑。
他胖肚子一摇一晃，脸上也是带着担心的神色，看到许灿之后，连忙又掏了一盒香烟塞给许灿。
“我们帮不上什么，只能这样了。”
孙国成十分诚挚的说道，那委屈的样子让许灿也说不出别的话了。
“其他物资站呢？有别的消息吗？”
“有！”
孙国成点头如捣蒜的说道:“我们在路上也看到了好几辆其他物资站开过来的车，但是炮弹储备不多，都是一些迫击炮，还有些步兵弹药。”
“够用就行，其他的准备好。”
许灿接过这一盒香烟，顺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看着其他物资。
想了一下。
他继续说道：“把这些物资分一下类，往松毛岭主阵地上送去，其他的香烟拆开，炮阵地上一人一盒。”
“记住，优先把弹药送上去，你们也不要在这闲着。”
许灿下了逐客令，伸手指着那边军工抬过来的伤员。
“你们带着这些伤员回去，记住，公路上要保持畅通，回去组织抢修队，万一有卡车抛锚了，直接换车！”
许灿在这上面多加叮嘱。
孙成国听到要他们回去之后，也是连连点头。
他在这里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前面的轰隆隆的炮声真的就是，他站在这里都能感觉到地面在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