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毫米榴弹五十米的范围打击，直接将附近的一辆卡车抽的侧翻。
炮兵阵地上还没来得及转移的炮弹，在爆炸的轰鸣声中殉爆。
这种恐怖的威力，让阵地上的越军只感觉天塌地陷，甚至比地震都要可怕。
但比这更可怕的是。
这不是试射的第一发，而是一个炮连的全速打击，韩连长是一个老炮手了。
在确定第一炮位置没有打偏后，直接用徐进弹幕从正面犁过去，隔着十几公里。
韩连长也不可能确定越军阵地的情况。
但徐进弹幕，每隔五十米一发炮弹落下，径直轰炸过去，绝对是杀伤力最大的一种轰炸。
而事实上。
152毫米的榴弹落地后，就已经展现了重炮的杀伤力，被卡车牵引的M30榴弹炮被一发炮弹击中，钢铁的炮身被爆炸瞬间扭曲。
两侧的牵引车轮都飞起来了一个。
前面的那辆弹药车被击中后，一声轰鸣的巨响落下，一朵黑色发蘑菇云在空中升起。
被炮弹炸起来的地面像是被翻起来的红色地毯，成片成片的翻滚。
来不及逃走的越军被翻起的土浪吞没。
爆炸的迸飞的碎石高高扬起。
整个炮兵阵地在眨眼间的时间就被摧毁殆尽，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巨人在那里拳打脚踢。
这一切都被灰岩山上的侦察炮兵看在眼里，当看到那朵黑色蘑菇云升起来的时候。
盯着观察镜的侦察炮兵更是激动的一攥拳头，对着空气就是狠狠一拳打了过去。
“就是这样！狠狠打！”
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是比看到自己家的炮火轰在敌人阵地上更好看的了。
“躲开！敌人的炮来了！！！”
侦察炮兵盯着观察镜没有注意周围，但是旁边的炮兵可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炮弹的响声又来了！
几个人抱着观察镜，慌不择路躲进石缝里。
炮弹落地的声音，像是要把山头给打平掉。
嗡嗡嗡的巨响声根本不是122毫米榴弹炮能打出去的，少说也得有……152毫米！
在石缝洞穴里。
侦察炮兵们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头顶上这七八米厚的石层在这种轰炸下嗡嗡震动。
“他们拿反炮的重炮打我们？”
其中一个侦察炮兵干咽了一下，在山上暴晒的这段时间，让他嘴里连唾沫都没有了。
“好像停炮了？要出去看看吗？”
感觉到头顶上嗡嗡的响声消失了，蹲在洞穴里面的战士面面相觑。
嘴里发干的那个侦察炮兵强忍激动的说道:“我们出去看看敌人炮在哪里？”
到了这一刻，哪还有害怕的人啊！
再害怕，也比不上敌人的重炮重要啊！
“我出去，要是看到了，我朝你们喊。”靠近洞口的一个侦察炮兵咬牙起身。
他还没站起来，就被老常一把给摁住了。
“别乱动，等一会……”
话音未落，嗡嗡嗡的巨响声再次响起。
他们根本不敢出去，也不知道敌人的重炮位置在哪里，在这里都要急死人了啊！
“跟指挥所联系！”
半蹲在地上的侦察炮兵看向后面滋滋啦啦作响的报话机，扯开天线开始联系后方指挥所。
——
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山林里面带着TNT爆炸后的臭味，那种缭绕的硝烟味。
让人很难忍受，许灿他们把包扎伤口用的三角巾用水泡透了，蒙在脸上。
拿着枪，从灰岩山的右侧方绕了过去。
这边被炮弹炸的到处都是弹坑。
许灿带着人绕行这里，忽然后面的郑跃进伸手拽了一下许灿的肩头，让他停下。
“嗯？”
许灿抬手在脸上的湿布上擦了一下，转头看着郑跃进，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右边的大树上挂着一个人！
仔细一看，是一具只有一半的尸体，只有下半身，上半身都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挂在树枝上摇摇晃晃。
有两只鸟雀落在了旁边的枝丫上，正歪着小脑袋看着旁边还在滴答血的尸体。
“别看了，往前走！”
许灿只是扫了一眼就往前移动，在这种炮弹落下的地方，奇形怪状的尸体太常见了。
就像现在他们踩过的这片被硝烟熏黑的地方，一脚踩下去都能踩到软和的东西。
鬼知道这是什么。
反正许灿不想知道，刚才灰岩山被炮击了，那边的观察哨所完全用不上。
只能靠他们了。
许灿端枪往前压进，郑跃进他们也在后面跟着，背着报话机的通讯员被他们保护在中间。
“许参谋，我知道你本事大，可我们在这里瞎转，容易出事的，到底要去哪里啊？”
郑跃进端着手里的56式冲锋枪，晒黑的额头上冒出一层汗珠，目光紧张的看向那些灌木丛。
他虽然也是在前线的炮参谋。
但他是盯着炮兵观察哨的，像是这种主动出击的游击型观察哨，他也是第一次担任。
这种任务，一般都是交给侦察部队的。
火力引导确实很重要。
但是这边的越军特工明显更活跃啊，而且天马上就要黑下来了，敌人会趁着黑夜上来。
他们怎么办？
他可没有许灿那一身是胆的本事！
许灿在前面停顿了一下，像是听出郑跃进的担心，反问了一句。
“我亲爱的郑参谋，你说我们的66式加农榴弹炮需要什么条件才能部署？”
“条件？宽阔的场地，能让卡车开进来，然后还能让卡车把炮转移上去。”
郑跃进对这个印象很深刻，因为40师的炮兵连往山上转移的时候，他们就在那边帮忙了。
卡车开的跟乌龟爬一样沿着山路往上赶。
甚至为了把重炮挪上去。
二营还出动了一个连队帮他们修那条路，费了足足两天的功夫才把炮转移过去。
过程非常麻烦。
“对，那你觉得在这边有几个位置呢？”
许灿继续反问道:“离开公路的位置在这边就只有几个区域，我们现在要去的就是其中一个，而且我觉得，我要是越军指挥官也会选这里。”
“为什么？”
郑跃进又问了一遍。
“因为聪明！因为知道要能快打快撤！”许灿看了一眼手腕内侧的上海牌手表。
“今晚要是我们找不到它，我们就要付出代价了，快一点，往前追！”
许灿带着不再问“为什么”的郑参谋还有游击观察哨的小队直奔前面那座山后的一条河流。
许灿在之前的情报里就看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旱季到了，河流的水流量也会下降，一些河道的支流会直接干涸断流。
结合这段时间，许灿看的情报的资料。
再加上他对越军的了解，敌人这个重炮阵地，八成就在一个靠近公路的河道支流的位置，
因为大水的冲刷，一些河道相对来说更平坦一些，可以让卡车直接开过去。
距离远，而且足够隐蔽。
关键是卡车能直接开过去，打完甚至可以沿着河道继续寻找位置安放炮阵地。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他也喜欢这地方！
越军不可能不在这里布置。
只要确认一下就行了！
“隐蔽！”
在靠近一座大山的侧面时，许灿看到在山梁上监视周围的越军特工，穿着农民的衣服，戴着斗笠，但是身后背着一把AK步枪。
正在山梁上站岗。
远处正传来巨兽咆哮般的轰鸣声，炮声！
距离这边最多两公里！
许灿贴在石头上，目光看向山上那个站岗的越军特工，接着又看向山顶的方向。
上面至少有六七个越军组成的火力阵地。
这一路上已经绕不过去了。
但凡能观测到那个炮位的地方，全都有越军站岗，别说观察了，稍微露露面都要出事。
许灿也算是侦察经验丰富了。
在这里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缺口和漏洞。
“还不如带把微声手枪上来呢。”
许灿摸着腰间的54式手枪，深吸一口气，屏息听着远处的炮击轰鸣声。
传递到这边的动静已经无法确定方向了。
必须得爬上去！
“做好突击准备！我们火力侦察！”
许灿把挂在腰间的手榴弹袋子拿过来，把里面的木柄手榴弹全部拧开盖子。
“参谋，你冷静一下，我们晚上再行动！”
郑跃进连忙拽住许灿，让他冷静下来。
“我很冷静，我也知道天黑的时候有掩护，但是我们的炮阵地撑不了那么久。”
许灿扭头道:“白天我们的炮阵地全部启动是为了掩护66式加农榴弹炮，敌人找不到66式的位置，但是其他榴弹炮就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灰岩山那边的观察炮兵不敢出去了，不就是敌人要蒙住我们的眼睛，然后躲他们的炮，现在他们的炮就在山后面，你说还等吗？”
“……”
郑跃进黝黑的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最后狠狠一咬牙，“干了，参谋，我先上！”
“你滚吧，你身手有我好？”
“那怎么办？”
许灿蹲在地上辨别附近几个山头的情况，越军没有在这里布下重兵，最多两个连。
只要他们动作够快，抢下一个山头位置，观测到敌方炮兵的位置就能呼叫炮火。
从这里直线也就是13公里的位置！
这地方绝对能炸到141高地。
“郑参谋！给我测绘前面的山头，快，这地方66式打的过来，就算是122毫米榴弹炮极限距离也能轰过来，我们跟他们抢时间！”
许灿手指着前面的山头。
“把这个山头给炸了，掩护我们上去侦察！”
“先炸这一个给我们争取机会，然后炸两侧的山头争取时间，让66式调整炮位！跟越军炮位们拼刺刀的机会来了，一鼓作气的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