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副师长站在那里，目光从许灿身上向前面看了过去，雷丽华就像的犯错被大人抓到的孩子一样弯着腰，试图从一边的树下躲过去。
确定自己被发现后。
雷丽华也站了起来，抬手敬礼。
“首长好。”
三号副师长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来的时间好像不对劲，他是看到许灿到这边来了。
他才过来打算让许灿说说前线的情况。
讨论下一步的作战方向。
结果就撞到了这么回事。
三号副师长左右看了一眼，在部队里的不允许谈恋爱的，尤其是现在还在打仗！
但许灿不一样，他结婚了……
“啧，吃完饭到我办公室里来一趟，说说前线的事情，还有……在师部也得注意情况！”
三号副师长强调了一句。
“是！”
许灿连忙答应下来，目送三号副师长离开这里，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师部就这样。
他转头看向前面的雷丽华。雷丽华委屈着小脸，朝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微微一笑，率先朝食堂走了过去。
许灿站在原地仰头叹气，等了一会，才跟着雷丽华朝前走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雷丽华的脚步都轻快多了，跟孩子一样一跑一跳的，之前在教室里的稳重感荡然无存。
身上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气质。
师部食堂的打菜窗前。
雷丽华端着饭缸子打了满满一缸子菜，打菜的大师傅也认识雷丽华，好奇的问:
“小同志，今天怎么这么能吃啊。”
“我一个亲戚刚从前线下来了，在食堂吃饭，我给他打的，多给他盛点饭。”
“好嘞，那再加个筒子骨！”
大师傅拿着一边的大勺子在桶里舀了一勺，捞了个砸开煮好的筒子骨放在了碗里。
上面也没什么肉，都是一些骨头熬汤。
尝个味道罢了。
“谢谢。”
雷丽华端着碗饭朝着食堂末尾的地方走了过去，许灿一个人坐在那里，正仰头看着墙上排列的菜单在那里发愣呢。
师部食堂吃的确实是好啊。
按星期换菜单的。
“行了，别看了，赶紧吃饭。”
雷丽华把满满当当的饭缸子推了过去，又把米饭碗推到了许灿面前，拿着勺子往前一晃。
“吃饭！”
“你呢？”
许灿接过勺子，看着碗里的饭菜，又看了一眼旁边，他们两个肯定不会坐在一张桌子吃饭，毕竟三号首长都说了要注意影响。
“我有饭吃，我们同宿舍的小李打的饭打多了，我到她那里分一点就行，倒是你好好吃饭，我回宿舍给你拿军装去。”
说完，雷丽华也不给许灿说话的机会，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许灿拿着勺子，看着碗里的海带，还算是稀罕物呢，端起米饭就吃了起来。
他好几天没怎么好好吃饭了。
三号副师长找他干嘛？
许灿一边吃饭一边想着，但也没有想明白。
之前的拔点任务是由副师长亲自指挥的，听说还打算对越军加强团进行一次歼灭行动。
但是还没来得及执行。
就被那场突然的天气变化打破了计划，山里面下了雨，根本不是能打仗的地方。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
毕竟，师部在122团部的加强部门还没有撤离，情报科，通讯科，保卫科都在那里。
许灿想到这里，加快了干饭的速度。
——
下午，吃完饭，许灿急急忙忙的拿着雷丽华给他找出来的旧军装，找了个地方换上。
然后整理好军容风纪。
直接到了三号副师长的办公室那里。
这办公室和师长的差不多。
只不过三号副师长经常出任务，下部队，到前指那里，这边更多是当做临时办公的地方。
桌子上还扔着地图。
沙发上也扔着在外面穿的防风雨衣和钢盔。
“许灿，不用那么拘束，自己找地方坐，我这里乱比不上师长那里敞亮，别客气。”
三号副师长语气轻快的说着，端着茶杯就坐到了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看着站在前面身形挺拔，神色不变的许灿。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经打量这个小子。
确实一表人才啊。
再想到许灿在军区报纸上的采访露面，三号副师长脸上的神色越发的和蔼可亲。
“坐啊！我这沙发扎屁股？”
“没有。”
许灿笑了笑，半个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不敢大大咧咧的全都坐下去，主要是不太熟悉。
他跟师长，师政委打过交道。
也都是老熟人了。
但副师长确实没怎么打过交道。
“喝茶吗？”
三号副师长拿着茶杯朝外面喊了一声，“小石！倒杯水来！”
“不用，首长，我自己来，我喝白水就好了。”许灿起身就去拿着暖壶自己倒了一杯。
看着他的样子。
三号副师长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我不吃人啊，你过来找师长是要炮的对吧？”
“是的。”
许灿端着水杯走过来点头。
“前线现在的情况怎样？”
三号副师长强调道:“我要听你说的情况，不是让你做报告，直接说，你觉得前线如何？”
“我们和越军之间现在来看，上次拔点行动还没有算清楚，还得打一仗才能稳定下来！”
许灿双手抱着茶杯，说着自己的看法。
包括他在前沿阵地上看到的事情，以及越军对灰岩山炮兵观察哨所展开的攻击。
全都具事无细的说了出来。
还包括，他们二号炮兵观察哨所，封锁了越军一条运输补给路线，炸掉了一个补给车队！
“补给车队？”
三号副师长眼前一亮，立刻想起来了一个情报，起身到了一边的桌子抽屉里寻找了起来。
“你这个消息倒是很有意思，我也不瞒着你了，师长帮你申请的重炮，师部是可以批下来的，但不是军区的炮火！”
三号副师长找到了一份情报看了一眼。
“你小子还真是一个福将！”
“怎么了？”
许灿在沙发上转头看了过来，就看到三号副师长又拿了两份文件走了过来。
扔给了他一份。
“这是隔壁的40师给我们的互通情报，他们在那场大雨下来之前，就发现他们对面山头上的越军物资不足，已经到了挖野菜的地步了。”
“尤其是下了大雨之后，越军甚至冒着雨，到两侧的雷区那里挖野菜吃，说明了越军那里的物资补给严重不足，要是再看你这个汇报。”
三号副师长坐在沙发上，轻快的笑道:“这群越军连野菜也快吃不上了。”
“因为地形的缘故，在40师的那里的重炮一直发挥不出有利的作用。”
三号副师长把一张彩色地图拿了过来，“师长这边开口更好说了，40师那边的山头不好啃，他们就只能在那边用大炮挨个点名。”
“我们让他们带一个重炮连去你们那里去支援，继续切断敌人的补给线路，封锁敌人的路线，这算是一个合作。”
“好弄吗？”
许灿有些凝重的皱眉，他倒不是担心合不合作的事情，而是他们是属于不同的防区部队。
面对敌人，这个该怎么算账？
“不好弄，至少军功表扬之类的功绩，要让给他们一些，其他就看师长怎么商量了。”
三号副师长脸上也没有那么轻松，但至少重炮是有着落了，而且借40师的重炮。
比借38师的重炮要划算。
虽然都是13军的作战师，但他们内部较劲的心可不少，尤其是这次37师成了拔点任务的主力部队，还出色的成功完成了任务。
这让他们37师在军区的声望极大。
这时候跑38师借重炮。
那就是等着被38师的人阴阳怪气，借他们肯定会借的，但没必要找他们去借。
40师的炮兵能自己带着弹药过来。
再说了，只是用他们的炮。
又不是要他们的人！
三号副师长对这个事情是很赞成的。
他们之前开会也是这样决定的，从军区那边申请重炮就太晚了，24小时内肯定到不了。
师长张大印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跟许灿说了24小时把重炮弄到手。
绝对不会超过这个时候，
“首长，我这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许灿拿着文件，听着三号副师长跟他说的事情，有些难为情的笑了笑。
“我们不是为了你。”
三号副师长慢悠悠的说道:“122团所在的防区，我们计划也是要对越军再次展开进攻的，所以前沿指挥部也没有撤销。”
“越军要是有重炮转移到了前线，能趁机敲掉，这肯定对我们有优势，即便你不来，接下来打仗的时候我们也得准备……”
“如果，我这个重炮连交给你……”
三号副师长犹豫了一下。
他相信许灿，这小子确实有本事。
但这毕竟是一个炮兵连，而且还不是他们师部的炮兵连，面对这种隔着数十公里的炮战……
他还是担心了一下。
他甚至不怕许灿打输了，而是担心越军有防范的跟他们打炮战。
直接把这个炮兵连给打掉了。
这可不是赔的问题，而是他们根本赔不起。
“你能不能指挥起来，像是141高地上的炮兵阵地一样，打出一个漂亮的战绩？”
三号副师长抬头看向了许灿。
“仔细想想，这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你要是觉得自己能行，我亲自去122团指挥，你来负责操作，但这上面的压力你也要想清楚。”
三号副师长十分郑重的说道。
师长张大印在之前的会议上也说过了，许灿第一是他们37师出来的优秀军官。
第二才是其他的。
甚至许灿岳父的背影都得往后退一退。
如果不是许灿亲自申请的重炮。
他们根本不会考虑的。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场极大的冒险，但是看到许灿的样子，他们确实想赌一把！
就赌许灿是个能出人头地的猛将！
师长张大印已经跟上了，这负责指挥的也得有人顶上，三号副师长此刻想的很清楚。
要是许灿能做到之前的表现，他们37师就能完成拔点任务，转进到下一轮的交接防区。
要是不能……
他这个副师长可能就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