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营战士们陆续吃饭之后，许灿他们才排队过去，拿着黄瓷碗盛了一碗甜汤。
还真是甜的！
许灿喝了两口，啃着嘴里的也不知道什么馅的包子，反正吃出来了，里面有土豆。
但考虑着留守在营部里的人，司务长能做出几百号人吃的饭那也是本事强大了。
“里面倒得糖精，让战士们吃点滋味。”
司务长坐在旁边的木头上，抬手卷着袖子擦汗，身上的白围裙忙的都湿透了。
但是看到三营的战士们都吃上饭，司务长那敦厚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味道好极了！”许灿啃着包子，拳头大小的包子，两口就吃下去了，一口气吃了三个包子。
端着碗又灌了两碗甜水。
这才觉得身体舒缓过来了，再一看时间，距离打炮的时间还有几分钟。
许灿坐在旁边跟梁三喜他们聊了起来。
“诶，你们说越军怎么没有反应啊？”坐在地上的段雨国嚼着包子说道:“这大早上挺安静的。”
“废话，不安静你能坐这里吃饭？”
靳开来反问了一句。
让大家都跟着笑了两声，但是许灿也注意到了，从昨天晚上八点的总攻到现在。
越军那边的反应确实慢了些。
要是看地形图的话，越军那边可能不是慢了，而是撞在二营那边了。
许灿接过梁三喜递过来的香烟吸了一口，考虑的事情也多了起来。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141高地既然被他们拿下来了，就不可能还回去。
一根烟抽完，许灿直接起身带着炮组人员过去打炮，掩护121团的进攻。
就是不知道越军是什么反应……
事实上，越军不仅仅是反应了，而且昨晚第一时间就反应了，只不过一下子撞到了二营呼叫的火箭炮营的轰炸之中。
导致越军的增援路线彻底被堵死。
直到现在，越军加强团下达的命令也只有固守待援，尤其是听到炮兵阵地被拿下后。
122榴弹炮朝他们自己的据点轰炸了过去。
整个战场的性质就变了。
——
121团指挥部，团长彭治强刚刚接完电话，接着就把话筒扣在了桌子上，深吸一口气。
他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刘志鹏在他面前嚣张的语气，但有一说一。
122团这次确实是厉害起来了！
两个营打了他们一个团都不一定啃下来的硬骨头，还全都打赢了。
这一仗之后，122团在37师里就是名副其实，不可动摇的主力团了。
彭治强倒不是看不起122团，也不是要作对，而是主力团就是有优待！
他不得不去争抢，因为主力团代表了可以换装更好的装备，有更快批下来的经费。
还有优先补充的新兵，好兵。
甚至是送下来的优秀干部，也会优先送到主力团的单位来增加战斗力。
但凡有好事情，主力团也都是第一个上去，当然遇到这种难啃的硬骨头。
主力团也是第一个上去。
但身为一个军人，能打硬仗，能打赢硬仗，能带着自己的部队成为主力部队。
这才是军人的荣誉！
现在这荣誉让刘志强给啃了一口！
彭治强的心里怎么都不对劲。
“通知一营，让他们给我拿出看家的本事，三号首长就在122团部等着！我们121团也得打出自己的威风来！”
彭治强用力一拍桌子，看向前面的参谋长，“122团的炮火支援到了哪里？”
“已经开火了，用的是缴获的122榴弹炮，现在摧毁三个目标单位，还在轰炸中！”
“啧……他们的炮打的这么准吗？”
彭治强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这才刚到了他们总攻的时候，已经轰掉了三个？
他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嫉妒！
太嫉妒了，这炮隔着几公里就过去了。
指挥部的干部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羡慕，嫉妒的样子。
122毫米榴弹炮，那是师部才有的装备。
这一下子，全都被刘志鹏拿走了。
师部有自己的榴弹炮连，看不上这个，那这东西只能是122团自己留下来了。
这样一想，他们37师的三个野战步兵团，马上就要多出一个机步团了！
“行了，”彭治强大手一挥，“我也不在这里长别人的威风，灭自己的志气了，既然有炮火掩护，那我们就全力以赴！”
“不要给越军任何可乘之机，挥师横扫，把他们在这里的所有据点都清掉！我们去国境线外面接着打，我们121团不逊色于任何部队！”
听到团长在这里打气。
其他干部也都站直了身子，抬手敬礼，然后各种去准备总攻，直接去通讯股督战。
指挥部的人散开了。
彭治强抱着胳膊盯着摆在指挥部中间的高比例沙盘，本来这是为了给三号首长准备的。
结果，三号首长到了122团。
想到这事，刚才的雄心壮志都有些消散，彭治强琢磨了一下，忽然感觉不对劲。
“等等，他们122团哪来的炮兵？他们不是只有120毫米的重炮连吗？”
“这个我知道。”在右侧站着的政委咳嗽了一声，“他们那个参谋许灿，在军校里学过炮术。”
“而且，他们还在阵地上找到了越军的炮兵防御标注图，按照标注图打的，炮打的很准！”
政委说到这里，表情慎重的点头。
这就是技术上的差距。
实话实说，换他们121团上去打下炮兵阵地，也不一定能把这些榴弹炮都用上。
彭治强脸上紧紧的绷着，心里面已经忍无可忍了，他知道许灿啊！
能攻善守的穿插九连。
还有那个保送出去的战斗英雄。
“姓刘的是走了狗屎运啊！”
——
121团的总攻开始了，比起昨天晚上122团那轰轰烈烈的进攻。
121团的进攻就显得有些松散，倒不是他们的战士们松散，恰恰相反，他们派出来的一营。
是整个团里面战斗力最强的一个营。
可他们面对的是已经被炮弹洗地的山头和高地，五六发炮弹落在山上面。
光炸就炸死一半，震死一半。
运气差的，被炮弹直接把碉堡掀飞了起来，别说人了，尸体都捡不到一块完整的。
好不容易在山头上干了一架，打了不到五分钟，击毙三个越军，尖刀排正要往前压。
剩下的越军就举白旗投降了。
看着高举双手，被战士们端枪赶出来的越军俘虏。
跟上来的一营长恨不得一脚踹过去，再跟这些失魂落魄的越军拼一拼刺刀！
“这叫什么事？！”
一营长郁闷不已的掐着腰，他都做好了牺牲在前线的准备，现在用不上了！
前方被炮弹炸出来的大坑，土壤外翻，炮弹片斜插在地里，这里面埋个人都够了。
一营长站在弹坑边缘看了一眼，弯腰捡起来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炮弹片。
“报告！炮兵阵地的通讯！”
一营长转身扔了炮弹片，立刻接过报话机，“我是121团一营，是炮兵阵地吗？”
“是的，我是炮兵阵地指挥许灿！一营长你们要往哪里打？给我们一个方向，我们先给你打一轮，压制一下敌人的火力！”
听到那边许灿的声音。
一营长愣了一下，随后高兴的喊道:
“好好，我们下一个目标是往东的两个据点，帮我们多打一轮，许参谋！谢谢啊！”
“明白！我们会清理前方的据点，你们注意炮弹落点，在你们那边五十发炮弹管够！”
“感谢……许参谋！下次见面我请你喝酒！”
一营长情绪激动的挂断了通讯，然后看着周围表情怪异的通讯员。
还有转过头去，抬手憋笑的两个排长。
一营长把报话机递回去，又咳嗽了一声。
“有大炮支援，就不要在这里计较这些小事了，都给我往死里干！把这帮杂草的玩意全都给我插到地里种蒜！向东挺进，两侧展开！”
一营长不是犹豫的人，轰轰烈烈的仗他们打不到了，还打不了歼灭战吗？
再说了，有炮在这边支援。
有什么不好的？
一营长只觉得这种感觉好极了！
以前他觉得这种仗不好打，是因为大炮不在他们这里，现在反过来了！
——
炮兵阵地上，炮声震得地面上的碎土都跳了起来，放在弹药箱上的黄瓷碗被震得一晃。
许灿放下报话机的耳机，跟通讯员说:“你盯好了，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许参谋你放心！有事我第一个通知你。”通讯员背着报话机就跟在后面。
许灿向前走去。
炮兵阵地后面那个弹药库已经打开了。
赵蒙生安排了一个排的人手在那里帮忙传递炮弹，一发接一发的搬了出来。
已经完成布局的六门榴弹炮轮流开炮。
确保炮火不断。
许灿走到正在装填炮弹的阵地旁边，里面的硝烟滚滚，随着手轮转动，炮栓打开。
分体式的弹药筒也滑落了出来。
硝烟的味道更是呛人，在这里的炮组战士直接就是光着膀子的汗流浃背。
尤其是装填炮弹的战士，为了防滑他们，直接把衣服垫在胳膊上。
然后再抱起炮弹往炮膛里面塞。
“往里面捣！！！”
“一！二！！”
炮弹塞进去，战士们往上顶着炮弹的杆子就挺上去了，接着就是分体式弹药筒塞进去。
这一套装填任务打了几十发炮弹的临时炮组，已经熟悉了下来。
现在一分钟一发没有任何问题。
“已经打到哪里了？还有几个目标？！”
许灿叫着在那里调整高低机的炮组班长回话，炮组班长拿着一张纸跑了出来。
上面是许灿写的标注点目标，炮排班长拿着耳朵上夹着的铅笔，在上面划了一下。
把打过的标注目标划掉，剩下就是要打的。
“参谋！还有三个目标就打完了！”
“加炮！”
许灿喊了一声，“把炮弹从三发齐射改成五发！一个地方轰五发！”
炮组班长在炮阵地上被震得耳朵不灵敏了，歪着脑袋，听了好一会，才听到许灿说的。
“明白了！”
炮组班长伸出五根手指，“打五发！”
“对！”许灿答应着。
炮组班长下去继续操炮，对着密位和指标盘开始确定炮击的位数，对准了就开炮。
这个动静大到吓死人的大家伙。
也没那么难控制。
许灿也帮忙搬了两发炮弹过来，就听到通讯员跑过来喊着什么。
声音还没喊出来，炮声就响了起来。
轰——！
粗重的炮口喷出火光，炮身重重的朝后一震，地面上干燥的尘土再次飞了起来。
通讯员还在扯着嗓子喊道:
“师部派来的炮兵今天下午就到了，团长让你保持住炮击攻势！他给你请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