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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凤命我以风水改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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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弹劾“交通内宫,图谋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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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被暂时拘于都察院偏厢,虽未下刑部大狱,但行动受限,与外隔绝。每日有书吏前来问话,问题翻来覆去,核心不离“如何交通内宫”、“如何蛊惑贵妃”、“赏赐明细及来源”、“与内侍往来细节”。林墨的回答始终如一:奉上命勘验,据实而言,赏乃天恩,无私相授受。他知道,审讯的重点,在于坐实“交通内宫,图谋不轨”这条最要命的指控。此罪若成,轻则流放,重则处死。 郑氏在外心急如焚。她先去求见那位致仕的赵老翰林。老翰林听完原委,捻须长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林小友有才,然过刚易折,涉宫闱过深矣。言官弹劾,其势汹汹。老夫一介致仕老朽,在朝中已无甚影响力,且此事牵涉贵妃与言路之争,水深难测。老夫所能为者,唯有修书一二旧故,陈说林墨本性忠厚,或非奸佞,望其能在审理时,稍存宽宥之心。然能否奏效,实未可知。郑姑娘,你需另寻门路。” 郑氏含泪叩谢。她知道老翰林肯修书,已是难得情分。但“稍存宽宥”与“洗清罪名”相距甚远。她想起林墨曾提过,似乎与寿宁侯府有些微末关联(因冷宫之事,寿宁侯曾略有所闻,但林墨并未深交),但侯府门第高贵,岂是她一介民女能轻易叩开?她不死心,备了厚礼,辗转托人递话,想求见侯府管事,却连门都未能靠近,便被门房呵斥“侯爷岂是你等能叨扰的”,礼也被扔了出来。 走投无路之下,郑氏甚至想去都察院喊冤,被闻讯赶来的、与林墨同衙一位还算交好的同僚劝阻:“郑姑娘,万万不可!都察院是何等地方?你去喊冤,非但无用,反可能被以“咆哮公堂”、“干扰办案”之罪拿下,到时更添乱。如今只能静待审理结果,或……或盼有贵人相助。”贵人?除了那位自身亦处漩涡中心的万贵妃,还有谁? 郑氏绝望而归,守着凤栖阁,茶饭不思。铺子的生意也受了影响,一些原本有意合作的客人,听闻掌柜的未婚夫被都察院拿了,都避之不及。只有那王太监,又来催过一批货,对林墨之事只字不提,拿了货,付了尾款,意味深长地说了句:“郑掌柜,这京城水深,有些事,急不得,也强求不得。做好自己的生意,比什么都强。”这话听着像是安慰,又像是警告。郑氏心中更乱。 几日后,正式的“三法司会审”在刑部大堂举行。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刑部右侍郎、大理寺右少卿三位堂官主审。林墨被带上堂。堂上气氛肃杀,两班衙役持杖肃立,三位主审官面色沉凝。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姓周,是此次弹劾的主要推动者之一,率先发问:“林墨,你官居钦天监司历,职在观测天象、修订历法,为何屡次涉足宫闱,妄言风水,干预贵妃寝居之事?从实招来!” 林墨跪在堂下,背脊挺直,清晰答道:“回禀大人,下官入宫勘验,非出自请,实乃奉上命而行。首次乃因冷宫不安,内官监传上谕,命钦天监勘察,下官奉命前往,查明乃风水地势所致,回禀后,依命提出整改之策,此有内官监行文及钦天监卷宗可查。后续奉召,亦是内官监传贵妃娘娘口谕,垂询宫室风水调理事宜。下官职责所在,知无不言。下官所言,皆基于堪舆典籍与实情分析,旨在为宫苑安宁、贵人颐养尽绵薄之力,绝无半句虚妄怪诞之言,更不敢言“干预”。” 刑部右侍郎姓吴,接着问道:“纵是奉召,你以风水之说,妄断“宫室金克木,不利孕”,此等言论,涉子嗣大事,岂是外臣可言?岂非蛊惑人心,妄言祸福?” 林墨道:“回大人,下官当时回禀贵人,乃言“宫室金气偏盛,木气受抑,不利生机涵养,宜调和以利颐养”,此为堪舆学中调和五行、营造宜居环境之常理,并非妄断祸福,更未直言“不利孕”。贵人闻后,问调理之法,下官答以“引水润木,摆放绿植,调和气场,以利身心”。下官所言,句句在理,有据可查,且重在“调和”、“颐养”,从未以子嗣为饵,亦未作任何保证。陛下谕旨中亦言“调理之策,亦有微效”,此“微效”,下官理解为贵人起居安适,心神稍宁,此乃环境调理之常效,与子嗣无涉。蛊惑之言,下官实不敢当。” 大理寺右少卿姓陈,较为持重,问道:“林墨,你言乃奉上命而行。本官问你,你数次入宫,除公事呈报外,可曾与贵妃、或宫中内侍,有私下往来、馈赠、交通消息等事?所得赏赐,除明发谕旨赏赐外,可另有私相授受?” 这个问题最为关键。林墨心中一凛,知道最危险的环节来了。他略一沉吟,道:“回大人,下官与贵妃娘娘,仅有奉召问对之时得见天颜,奏对完毕即行礼退出,绝无私下交谈,更无馈赠、交通消息等事。与内侍往来,除内官监曹少监奉命传召、引导外,并无私交。内务府刘掌案曾奉命运送赏赐至下官住处,亦是公事公办,交接清楚后即离去,并无深谈。下官未婚妻郑氏经营绣庄,曾接内务府织造局王姓宦官订单,此乃正常生意往来,银货两讫,有账可查。下官本人从未参与,亦未借此与内侍结交。除陛下明发谕旨赏赐内帑银、宫缎、玉如意、文房四宝外,贵妃娘娘另有恩赏,乃因下官陈奏调理之策,贵人试用后自觉有效,故以私帑赏赐,以示嘉勉。此乃娘娘恩典,下官感念,然绝无请托、索贿等不法情事。所有赏赐,下官皆登记在册,大部分封存未动,大人可即刻派人查验。” 他的回答,将一切往来都归为“奉命”或“公事”,将贵妃私赏归为“恩典”而非“贿赂”,将郑氏生意往来与自己切割。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辩解。 周副都御史冷笑一声:“巧言令色!你言与内侍无私交,那刘掌案、王太监,为何对你及你未婚妻之绣庄如此“关照”?贵妃私赏,数额不菲,若无特别情由,岂会轻赐?你数次入宫,所谈内容,谁能证明仅限于风水调理,而无他图?“交通内宫,图谋不轨”,岂是空穴来风?本官问你,贵妃有孕,是否与你所谓“调理之策”有关?你是否曾以此邀功,或受人指使,行谄媚惑主之事?” 林墨心头一紧,这个问题是陷阱。他若承认有关,便是坐实“妄言祸福,以术邀宠”;若完全否认,又可能触怒贵妃(若贵妃自己认定有关)。他必须谨慎:“回大人,贵妃娘娘凤体康泰,喜得龙嗣,此乃天佑皇家,陛下洪福,太医精心调理之功。下官微末之技,所陈仅在于营造更宜人之居所,于贵人身心或稍有裨益,然绝不敢贪天之功。下官从未以此邀功,更无人指使。下官所为,一为奉命,二为尽责,实无他念。” “尽责?”周副都御史拍案道,“你之职责,在于观天象、定历法!谁让你以风水之说,妄议宫闱?分明是窥伺上意,投机钻营!来人,传内务府刘进、王德海!” 刘掌案(刘进)和王太监(王德海)被带上堂。两人显然已被问过话,面对堂上主审,战战兢兢。 周副都御史问刘进:“刘进,你身为内务府掌案,与林墨可有往来?贵妃赏赐林墨,可是你经手?” 刘进伏地道:“回……回大人,奴才与林司历并无私交。贵妃娘娘赏赐林司历,是娘娘吩咐,由奴才负责送到林司历住处,交接清楚,奴才便回了。除公事外,并无往来。” “那你可知贵妃因何厚赏林墨?” “这……奴才不知。奴才只知奉娘娘之命行事。” “林墨未婚妻郑氏,经营绣庄,与你手下王德海有生意往来,此事你可知晓?” “奴才……略知一二。王德海禀报过,说郑氏绣庄手艺尚可,故下了些订单。此乃织造局寻常采办,奴才只是按例准许。” 周副都御史又转向王德海:“王德海,你与郑氏绣庄生意往来,是真是假?有无他情?” 王德海磕头如捣蒜:“回大人,是真的,绝无虚假!小的只是看他们绣活不错,按市价采买,账目清楚,绝无任何私相授受!小的与林司历,也只见过一两面,还是因公务传话,并无交情啊大人!” 两人的证词,都竭力撇清与林墨的私人关系,将一切归为公务或正常生意。这似乎是好消息。 然而,周副都御史话锋一转,又问林墨:“林墨,你言与内侍无私交,可刘进、王德海皆言曾与你见面。刘进运送私赏,王德海与你未婚妻有生意。此等往来,岂是“无私交”三字可掩?你可知,内臣交通外官,乃我朝大忌?” 林墨道:“大人明鉴。刘掌案运送赏赐,乃奉贵妃娘娘之命,此非下官所能拒,亦非下官主动结交。王太监与郑氏生意往来,乃其职司所在,下官未婚妻经营绣庄,开门迎客,王太监上门采买,此为商事,下官从未参与,亦未借机与王太监结交。若以此等公务、商事往来便定为“交通”,则内外隔绝,公务商事如何运转?下官实不知此“交通”之罪,从何谈起。” “巧舌如簧!”周副都御史怒道,“若无勾结,贵妃何以频频私赏于你?若无图谋,你未婚妻之绣庄,何以如此巧合,在贵妃有喜后,便得了内务府的订单?此中若无你之运作,谁人肯信?分明是你借贵妃之信,为自家牟利,结交内侍,互通消息,其心可诛!来呀,将林墨暂且收监,待本官详查其与内侍往来账目、私相授受证据,再行定夺!” “大人!”林墨急道,“下官所言,句句属实,有据可查。贵妃恩赏,乃娘娘仁慈,下官何德何能,岂敢运作?郑氏绣庄订单,乃因其手艺得内侍认可,与下官无涉。大人若疑,可详查账目,可传唤郑氏对质!” “本官自会查证!”周副都御史一挥手,“押下去!” 吴侍郎与陈少卿对视一眼,都微微皱眉。周副都御史显然有意将“交通内宫”的罪名坐实,但林墨的辩解也并非全无道理,目前证据多为推测。然而,周御史是主审,且此案涉及宫闱,敏感非常,他们不便当堂反驳。 最终,林墨被押下,暂时收押在刑部大牢。罪名虽未定,但“交通内宫,图谋不轨”的指控,如同一把利剑,悬在了他的头顶。 消息传出,郑氏几乎晕厥。她没想到,原本只是“问话”,如今竟真被下狱!她再次去求赵老翰林,老翰林闻讯,只是连连叹息,道:“三法司会审,既已下狱,恐难挽回。除非……有得力之人,能在圣上或主审官面前说得上话。或许,你可设法递消息入宫?林墨之事,终究因贵妃而起。” 递消息入宫?谈何容易!宫门深似海,她一个民间女子,如何能将消息递到贵妃面前?况且,贵妃如今有孕在身,会为一个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的小官说话吗?郑氏感到深深的绝望。 而钦天监内,孙司历听闻林墨下狱,长叹一声,对王博士道:“果然如此。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林墨此子,可惜了。” 王博士沉默良久,缓缓道:“未必。祸福相依。此案关键,在于“交通”二字是否坐实,亦在于……宫中那位,是否愿意保他。” 孙司历苦笑道:“贵妃自身尚在风口浪尖,如何保他?且此事已闹上朝堂,三法司会审,圣意难测啊。” “且看吧。”王博士望向宫城方向,目光深邃,“这棋,还未下完。” 林墨被关入刑部大牢单独的监室。环境阴冷潮湿,与都察院的偏厢天差地别。他知道,自己已陷入绝境。周副都御史显然想借此事打击贵妃,或至少打击贵妃身边的“幸进”之人,而自己就是最好的靶子。所谓的“交通内宫,图谋不轨”,不过是个由头。真正的较量,在朝堂,在宫闱。自己一个小小的司历,不过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能依靠的,或许只有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贵妃是否会念及他“献策”之功,施以援手?又或者,皇帝是否会认为此事小题大做,影响宫闱祥和?但君心难测,圣意如渊。他躺在冰冷的草铺上,望着黑黢黢的屋顶,心中一片冰凉。难道,自己真要殒命于此? 就在林墨身陷囹圄,郑氏奔走无门之际,都察院和刑部对“交通内宫”一案的调查,并未停止。他们开始详细核查林墨所收赏赐的明细、来源,传唤郑氏询问绣庄生意细节,甚至开始调查刘掌案、王太监与林墨之间有无更多的、不为人知的往来。每一份证据,每一个证词,都可能成为压垮林墨的最后一根稻草。而朝堂之上,关于此事的争论,也愈发激烈。弹劾林墨的奏疏并未停止,反而有更多言官加入,要求严惩“佞幸”,以肃宫闱。而另一边,也有一些声音,认为林墨罪不至此,其行为虽有不当,但未造成恶果,且贵妃有喜是喜事,不宜在此时大动干戈,寒了人心。 风暴的中心,林墨在狱中煎熬。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已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他能做的,唯有等待,和坚持。坚持自己的清白,等待那不知是否会来的转机。而郑氏,在绝望中,仍未放弃。她变卖了一些首饰,打点狱卒,想给林墨送些衣食,并打探消息。同时,她开始想尽一切办法,试图将林墨蒙冤下狱的消息,递进宫去,递到那位或许能决定林墨生死的贵妃娘娘面前。哪怕希望渺茫,她也要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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