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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们逼我撕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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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丑态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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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不出的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亲戚们与那渺茫的法律维权希望之间。绝望如同慢性毒药,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侵蚀着理智,扭曲着人心,最终引爆了积蓄已久的怨恨、猜忌和疯狂,上演了一幕幕令人齿冷心寒的丑剧。 内讧,首先在受害者内部激烈爆发。当“合力请律师”的泡影破灭,每个人都意识到只能各自为战,或者,在更小的圈子里寻找替罪羊和发泄对象时,原本就脆弱不堪的临时联盟瞬间土崩瓦解。 ***是三姑。在又一次被女儿和女婿因为钱的事激烈争吵、并被女儿指责“把全家拖进火坑”、“没脸见人”之后,在目睹老伴(三姑父)瘫在床上痛苦**、医药费无着落之后,在接到二舅妈又一次哭穷、暗示让她“再想想办法”的电话之后,三姑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没再哭,也没再抱怨,只是默默地走进厨房,反锁了门。女儿起初没在意,以为母亲又在生闷气。直到闻到隐约的煤气味,才惊觉不对,拼命砸门。等撞开门冲进去,只见三姑瘫倒在煤气灶旁,脸色发青,灶上开关打开着,刺鼻的煤气味弥漫整个狭小的厨房。 女儿尖叫着关掉煤气,打开窗户,哭着拨打120,又给父亲(三姑父)的其他亲戚打电话。幸亏发现得不算太晚,三姑被紧急送医,洗胃、抢救,总算捡回一条命,但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眼神空洞,不吃不喝,只是默默流泪。 三姑自杀未遂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亲戚圈中引发了剧烈的、但方向截然不同的震荡。 一部分尚有良知、或损失相对较轻的亲戚,感到震惊、后怕和深深的悲哀。电话里,微信上,流传着“三姑差点没了”、“被逼得活不下去了”的消息,夹杂着几声真真假假的叹息和“何必呢”、“太傻了”的感慨。但这份同情,很快就被更现实的恐慌和自保心理淹没——三姑家这下算是彻底垮了,医药费、后续治疗、还有她老伴的药费,更是雪上加霜,谁还敢、谁还能去沾边? 而另一些人,特别是那些自身难保、又对三姑家有些“旧怨”(比如当初三姑曾拉着他们家投资,或者曾炫耀过自家女婿“有本事”)的亲戚,反应则截然不同。在最初的惊愕之后,是迅速撇清和隐晦的指责。 “自己没想开,怪谁?谁逼她了?还不是她自己贪心,投了那么多!” “就是,当初数她投得积极,还老说她女婿认识人多,有门路。现在好了,门路没找到,把自己搭进去了。” “唉,也是可怜。可话说回来,她这一闹,不是更给咱们添乱吗?外人知道了,更觉得咱们这家子人……唉,丢人现眼!” “可不是吗?自己不想活,也别连累大家名声啊!现在警察、街坊邻居都知道了,咱们还怎么见人?” 更有甚者,开始恶意揣测:“她是不是故意的?想用死来逼谁?逼王小斌?王小斌在牢里呢!逼咱们?咱们谁有钱?逼她女儿女婿?那也太狠了吧!” 这些冰冷的、甚至恶毒的议论,通过曲折的渠道,隐隐约约传到了尚在病床上、精神恍惚的三姑和她心力交瘁的女儿耳中。女儿气得浑身发抖,在照顾母亲的间隙,在一个只有几位女性亲戚的小群里,发了一条带着泣血般控诉的语音:“你们还是人吗?我妈都这样了,你们还说风凉话?当初是谁天天在我家,求着我妈帮忙找小斌,说要跟投的?现在出了事,一个个躲得比谁都快,还往我妈身上泼脏水!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我告诉你们,要是我妈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这条充满愤怒和绝望的语音,非但没有引起同情和反思,反而像捅了马蜂窝,激起了更激烈的反击。 首先跳出来的是二舅妈。她早就对三姑家有些不满,觉得三姑当初“不够积极”帮她游说王海家,此刻更是像找到了发泄口,在群里尖声反驳(也是语音):“小娟(三姑女儿)!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什么叫我们求着你妈?当初是你妈自己说小斌这生意好,回报高,拉着我们进的!现在赔了钱,就想把责任全推给我们?你妈自己想不开,那是她心理承受能力差,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还一肚子委屈没处说呢!我们家损失不比你家小!” “就是!”立刻有人附和,“当初可是你妈信誓旦旦说没问题的!现在倒怪起我们来了?” “小娟,你妈出事,我们也很痛心。可你不能把气撒在大家头上啊!我们也是受害人!” “要怪就怪王小斌!要死,也该去找王小斌!” 群里的争吵迅速升级,从互相指责推卸投资责任,到翻旧账、揭短处、人身攻击。谁家当初多拿了一点“分红”沾沾自喜,谁家拉人头时说得最天花乱坠,谁家出事后退钱退得最快(其实只是拿回了点“分红”本金)……种种不堪的细节被撕扯出来,往日温情脉脉的亲戚面纱被彻底撕碎,露出下面赤裸裸的算计、嫉妒和怨毒。 这场丑陋的内讧,很快从线上蔓延到线下。有亲戚在菜市场“偶遇”,互相装作没看见,或者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有亲戚因为一点小事(比如孩子打架,或者谁家在小区里说了句闲话)就爆发激烈口角,将陈年旧账和投资被骗的怨恨一并倾泻出来,闹得邻里皆知,成为笑谈。 甚至,在绝望和怨气的驱使下,有人开始将矛头指向了“消失”的大姨一家。他们不敢,也找不到大姨本人,便开始骚扰大姨的亲戚朋友,或者在大姨家老房子附近转悠,骂骂咧咧,引来邻居侧目。有传言说,大姨的儿子(王小斌的弟弟)受不了压力,已经偷偷离开了这个城市。 在这场集体性的情绪宣泄和互相伤害中,二舅妈再次脱颖而出,成为了“主战派”中最激进、也最不顾脸面的一个。或许是因为自家损失最重(十五万加外债),压力最大,也或许是她性格本就偏执,在经历了一系列挫折(围堵失败、哭求被拒、律师费无望、内讧受气)后,她将所有的愤怒、恐惧和无处安放的焦虑,都集中到了她认为“有能力却不肯帮忙”、“见死不救”的王海一家身上。 她不再满足于私下抱怨和指桑骂槐。在一个傍晚,她不知从哪个渠道,打听到了王海父母可能藏身的大致区域(也许是某个多嘴的远亲无意中透露,也许是她在王海父母原来的社交圈里旁敲侧击的结果)。她没有声张,独自一人,来到了那个以安保严格著称的高档小区附近。 她当然进不去小区。但她有她的办法。她守在小区外一个相对僻静、但又能看到进出车辆和行人的路口,从下午一直等到天黑。她不知道王海父母具体住在哪栋楼,也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虽然见过,但印象不深),她只是抱着一丝侥幸,一种近乎偏执的念头:只要守着,总能等到!王海家不可能永远不出门!只要让她看到,她就要扑上去,抱住他们,哭,求,下跪,当着所有人的面,逼他们给个说法!逼他们帮忙!她不信,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还能那么冷酷! 晚风渐凉,她裹紧身上廉价的旧外套,眼睛死死盯着小区出口。进出车辆不多,行人更少。她看到衣着光鲜的男女驾车出入,看到保安一丝不苟地检查,心里既自卑,又涌起一股更强烈的、混杂着嫉妒和怨恨的情绪: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家能住这么好的地方,躲清静?而她们这些被骗光了血汗钱的人,却要流落街头,被人追债? 就在她腿脚发麻,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辆黑色的、看起来就很贵的轿车缓缓驶出小区。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但二舅妈鬼使神差地,或者说,是绝望中爆发的疯狂,让她猛地从藏身的树后冲了出来,张开双臂,直接拦在了轿车前方! 刺耳的急刹车声响起!轿车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险险停住。司机显然吓了一跳,降下车窗,厉声喝道:“你不要命了?!” 二舅妈也被惊出一身冷汗,但随即,一股豁出去的蛮勇冲上头顶。她不管不顾,扑到驾驶座一侧,扒着车窗,透过深色的车膜,拼命往里看,嘴里胡乱喊着:“王守业!李秀兰!是不是你们?是不是?你们出来!出来说清楚!你们不能这么没良心!见死不救啊!” 车里坐着的,是一对陌生的中年夫妇,衣着考究,但脸色惊怒。副驾驶上的女人吓得脸色发白,男人则怒气冲冲:“你神经病啊!认错人了!滚开!不然报警了!” 保安闻声迅速赶来,一边向车主道歉,一边用力将状若疯狂的二舅妈从车边拉开。“你干什么的?怎么闯进来的?赶紧走!不然真报警了!” 二舅妈挣扎着,哭喊着:“我不是神经病!我找王守业!找李秀兰!他们是我亲戚!他们躲在这里!你们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找他们!” 她的哭喊引来了更多人的侧目。保安见她语无伦次,形容憔悴,不像是能住在这里的人,更加认定她是来闹事的,态度强硬地要将她拖离小区门口。二舅妈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数落王海家的“罪状”,什么“有钱躲清静”、“见死不救”、“六亲不认”,引得路过的人纷纷驻足,指指点点。 场面一片混乱。最后,在保安的警告和车主的愤怒催促下,二舅妈被强行架走,带到了远离小区门口的街角。保安严厉警告她不要再靠近,否则立刻报警。二舅妈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泪水混合着尘土,看着远处小区灯火通明的楼宇,和进进出出的、与她仿佛活在两个世界的人们,一种巨大的、冰冷的绝望和屈辱感,彻底将她淹没。她失败了,不仅没找到人,还出了这么大的丑,被当成疯子、无赖。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也在此刻摔得粉碎。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个冰冷、债主可能随时上门的家的。她只知道,路,似乎真的走绝了。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脸面,都成了笑话。而那个她拼命想抓住、却连面都见不到的王海一家,此刻在她心中,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不帮忙的亲戚”,而是成了某种冷酷、无情、高高在上的符号,成了她所有苦难和屈辱的源头之一。恨意,如同毒草,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这场闹剧,很快通过保安的口,以及当时在场的一些目击者(包括那对受惊的车主夫妇),以“有个疯女人在XX小区门口拦车哭闹找亲戚”的八卦形式,在小范围内传播开来。虽然没提具体名字,但“王守业”、“李秀兰”这两个名字,还是被一些有心人(包括小区物业,以及可能关注此事的人)记下了。 消息,也通过某种渠道,传到了陈默那里。王海在当天深夜,接到了李成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简短的一句:“你二舅妈今天在小区外闹事,已处理。近期勿让老人单独外出。刘或有动作。” 王海盯着这条信息,心头凛然。二舅妈竟然找到了附近,还闹出了事!“已处理”,陈默会怎么处理?警告?恐吓?还是别的?而“刘或有动作”,更是让他神经骤然紧绷。刘明远,那条沉默了一段时间的鲨鱼,终于要再次行动了吗?目标是依旧是自己,还是……被这场丑态百出的闹剧吸引过来的其他东西? 亲戚们的内讧与丑态,并未因三姑的自杀未遂和二舅妈的拦车闹剧而终结,反而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释放出更多人性深处的恶与不堪。而这一切混乱与不堪,似乎正在形成一个漩涡,吸引着来自更深处、更危险的暗流。王海感到,自己一家人暂时栖身的这个孤岛,四周的海水正在变得越发汹涌和浑浊。而陈默那句“刘或有动作”的提醒,则像远处天际隐约传来的雷声,预示着更猛烈的暴风雨,或许即将到来。他能做的,只有更加警惕,并祈祷父母不要被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浪所波及。至于他自己,早已身在漩涡中心,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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