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贺忱洲每天都会来一趟小公寓。
美其名曰检查孟韫收拾的进度。
孟韫前后收拾了三大箱东西。
小公寓肉眼可见地空荡荡起来。
贺忱洲若有所思地环视。
这间小公寓,处处都是孟韫花了心思添置的。
巴掌大的地方,两个人却度过了最为恩爱的一段时光。
而现在,见证他们恩爱的地方正在一点点消失。
看着贺忱洲沉默不语,孟韫先开口了。
故作轻松道:“都收拾好了,这下你放心了吗?”
贺忱洲“嗯”了一声:“明天就走了,今天一起吃个饭?”
孟韫看了看他。
“明天我也要去外地了。”
他特地没说云城,怕她无故担心。
安排她离开,远离这里的腥风血雨。
他也就没了那些所谓的顾虑。
孟韫说:“我给你做个炒饭吧。
之前说给你做炒饭,一直没机会。”
贺忱洲卸下外套:“好,我帮你。”
他始终不放心孟韫进厨房。
两个人进了厨房,孟韫开火,贺忱洲负责打鸡蛋、切午餐肉。
孟韫炒饭的时候,贺忱洲就靠在岛台上静静地看着她。
“可以了。”
孟韫装了两盘放在餐桌上,突然想起什么:“冰箱里还有几个橙子,我榨个果汁。”
“不用了。”
“得吃掉,不然等我走了留它们在冰箱当古董吗?”
贺忱洲笑了。
看着她榨果汁、倒果汁。
连眼神都温和起来:“这样也挺好。”
孟韫没听清:“嗯?”
贺忱洲收回目光,在餐桌前坐下来。
他想说的是:把时间停留在这一刻也挺好。
孟韫看着他吃炒饭,带着期待的眼神问:“好吃吗?”
贺忱洲面无波澜:“好吃。”
孟韫信心大增:“是吧,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活……”
自己尝了一口,猛地皱眉:“有点甜。”
贺忱洲闷笑:“你把糖当做盐了。”
孟韫连忙端走他的盘子:“我们出去吃吧。”
贺忱洲重新拿回盘子,继续埋头吃:“不用,我觉得挺好吃的。”
每吃一口,痛涩和不舍都随着喉咙艰难吞咽。
孟韫看他表情怪怪的,以为是太难吃了:“还是不吃了吧。”
“不难吃,真的很好吃。”
几分钟时间贺忱洲就把炒饭吃完了,把橙汁也一口喝完。
孟韫有点震惊:“你不是不爱喝果汁吗?”
贺忱洲擦了擦嘴:“你亲手做的,我都会光盘。”
孟韫忽然明白了什么,默默地喝果汁。
这时候贺忱洲的电话响起来了。
他瞥了一眼号码,神色一凝:“我接个电话。”
孟韫看着他走到露台上,脸色越来越凝重。
应该是个比较特殊的电话。
五分钟后,贺忱洲走进来:“我得走了。”
孟韫惊诧:“这么突然。”
“嗯。有急事。”
贺忱洲看了看愣怔的她,放下手机,朝她走去:“明天我不能送你去机场了。
我让季廷送你。”
“我自己可以,你让季廷跟着你。”
“有其他人,季廷送完你再去。不耽误这一会。”
贺忱洲站在她面前,脸上浮现一抹不舍:“你安心去英国,一切顺利。”
四目相对,两人的眼眶都有些泛红。
但是这一次,谁都没有拥抱。
因为一旦拥抱,就很难舍得松手。
贺忱洲足足盯着她看了一分钟,才收回目光:“我真的要走了。”
“再见。”
他拿起外套开门。
楼道里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季廷上来了,把行礼搬运到车上,说明早直接来接孟韫去机场。
孟韫试图阻拦:“季廷,你跟着忱洲去吧。
我一个人可以。”
这些天季廷将贺忱洲的消沉看在眼里。
对孟韫不是没有意见的。
在他看来,贺部长为这段婚姻做了实在太多。
可是太太却还是执意离婚。
根本不管贺部长的死活。
因此态度也不见得好:“贺部长让我送您登机,不看着您登机他是不会放心的。”
孟韫能察觉到他的变化。
知道他最忠诚,一定为贺忱洲打抱不平。
但是自己现在没办法解释。
一旦解释,依照贺忱洲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让她以身涉险的。
他安排她出国保平安,她又何尝不想让他完成心愿呢。
贺云川回来,看到孟韫的门开着,屋子里空空荡荡的。
便驻足停留,敲了敲门:“你要搬家了?”
孟韫摇头:“贺忱洲安排我出国。”
贺云川一下子就猜到:“去英国?”
孟韫点头,满含委屈:“他总是这样。
什么都由他说了算。
根本不问我的意愿。”
贺云川不动声色:“你不愿意去?”
孟韫不吭声。
“为什么?英国除了天气差,东西难吃,其他还有什么好的?”
听出他话里的调侃,孟韫破涕为笑。
“你喜欢去就去,不喜欢去就不去。
没人逼得了你。”
孟韫拢了拢刘海:“机票都定好了。
明天季廷会送我登机。”
贺云川伸手:“那祝你一路顺风。”
……
次日,孟韫带着一顶鸭舌帽,一条长裙,一个大包。
惯常的坐飞机搭配,只是跟她平时的风格略有不同。
季廷按部就班地陪着她值机、候机。
眼看还有二十分钟登机,孟韫看了看手表:“季廷,能帮我买杯咖啡吗?”
孟韫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昨晚没睡好,有点没精神。”
季廷点头:“好。”
买咖啡的地方人要等候,季廷等了五分钟才拿到。
等他拿好咖啡去找孟韫,发现人不在刚才的座位上。
连忙四处张望。
有个人影背对着他:“这里,我先登机了。
咖啡留给你喝。”
孟韫已经进了通道,背对着他挥挥手。
季廷连忙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模糊的轮廓发给贺忱洲。
“贺部长,太太已经顺利登机。”
消息发出后,贺忱洲并没有回应。
应该在忙。
昨天收到消息说有人看到林骁野当年的好哥们也是卧底之一商涛出现在云城的地下赌城。
贺忱洲连夜赶过去。
飞机直冲云霄。
孟韫机场出来,正欲打车。
一辆车停到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老周的脸:“孟小姐,贺总叫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