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和钟鼎石面面相觑:“真的假的?”
贺忱洲弹了弹手里的烟灰,撇过头。
半晌,钟鼎石开口:“不对。
嫂子不是这样的人。”
他连连摇头:“不对不对,你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嫂子绝对不是那种抵不住压力的人。”
裴修睨了他一眼:“你这么了解?”
钟鼎石翘起二郎腿,煞有介事说:“这不是废话吗?
要是抵不住压力,她当年就不会嫁给忱洲。
这两年多都扛下来了,她怎么会平白无故说出扛不住压力的话?”
不得不说,他这番分析连裴修都认同:“忱洲,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可能是我车祸的事刺激到她了。”
贺忱洲幽幽吸了口烟:“她怕我出事。”
钟鼎石沉吟:“这个借口倒是很有可能。
毕竟你现在处境是不太安全。
嫂子也是担心你。”
见贺忱洲周身泛着冷气。
裴修瞪了钟鼎石一眼:“你这是劝还是不劝?”
……
接到钟鼎石的电话,孟韫有些意外:“老钟?你怎么给你打电话?”
钟鼎石的声音有点大舌头,明显是喝多了:“嫂子,实在不好意思给你打电话。
忱洲喝多了,我们劝不动他。
可能得您出马了。”
孟韫攥着手机的手一紧:“季廷或小邱在吗?
让他们接电话。”
旁边传来一阵咳嗽声,接着传来贺忱洲醉醺醺、低沉沉的声音:“我没事。
挂了吧。”
紧接着就传来电话嘟嘟嘟的忙音。
挂了电话,孟韫心绪不安。
贺忱洲的伤势还没好,又喝酒抽烟的。
身子怎么扛得住。
贺忱洲单手撑着头,做假寐状:“你们走吧。
我待会自己上去休息。”
说完,捂着拳头咳嗽了一阵。
钟鼎石朝裴修两手一摊。
大有无可奈何之意。
两人不敢走,留下来也是谨小慎微的。
眼看天色近黑,门口传来动静。
紧接着看到一个人纤细的人影朝院子走来。
“嫂子?”
“她真的来了。”
听到声音,贺忱洲撑着头的手缓缓松开。
坐在椅子上,敛去脸上的波澜。
孟韫走到贺忱洲身边,递上保温杯:“喝点梨膏水。”
贺忱洲撇过脸,没接。
明显是有情绪。
钟鼎石拉了拉裴修:“既然嫂子来了,我们就先走了。
忱洲,有空好好休息。”
两个人说是走,实则一路慢条斯理。
不时往回看原地那一对。
孟韫又把保温杯递给贺忱洲,他又没接。
她给他披外套,他也一下子把衣服扔在椅子上。
钟鼎石咋舌:“裴修,我怎么觉得忱洲现在有点病娇啊?”
裴修接话:“岂止是病娇,我看简直有点走火入魔。”
……
孟韫见贺忱洲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也来了情绪:“好啊你!
自己喝酒不顾身子,还在这里耍酒疯。
我可不惯你这毛病。”
说完掉头就走。
“你站住!”
贺忱洲喝止她:“你这会知道关心我了?
昨天不是走得挺决绝的吗?”
孟韫知道他在生气,攥紧拳:“老钟给我打电话,我在电话里听到你咳嗽的声音。
怕你不舒服。”
贺忱洲抬眸看她,眼神黑漆漆。
甚是慑人:“你在意我?”
“我在意你的身体。”
贺忱洲走到孟韫身后,身体的距离近在咫尺:“你在意我,为什么还要离婚?”
不等孟韫解释,他就说:“贺家人、外界的态度和声音都不重要。
我会解决掉这些后顾之虑。
我甚至可以为了你不再插手云城的事。
难道这些还不能给你安全感吗?”
孟韫回过身:“然后呢?”
“什么然后?”
“这些年你步步为营就是为了云城的事,为了给林骁野报仇。
然后为了我,你说你不再插手。
贺忱洲,你觉得你做得到吗?”
他眼底涌上复杂的情绪:“给我点时间,我可以做到。”
孟韫笃定地说:“不,你会耿耿于怀的。
忱洲,你是有血性的男人,你不会甘于放过云城的。
同样的,我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给你带来那么多的遗憾。”
孟韫轻轻抱住他,他身上有浓烈的酒味。
让人产生醉念。
“忱洲,为了我你已经对抗了很多。
我不想你再为了我冒险和牺牲。
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贺忱洲紧紧抱住她,阖了阖眼,终究是忍耐了诸多情绪。
裴修其实没有离开。
送走钟鼎石后,他又折返回来。
看到只剩下贺忱洲一人孤寂的身影。
内心一叹。
他走近:“忱洲。”
贺忱洲又拿出一支烟点燃:“裴修,以后我如果不在。
你多看顾她一些。”
“什么意思?”
贺忱洲目光沉沉:“我打算调去云城。”
……
孟韫从西郊宅院离开,小邱负责送她回去。
回去的途中,贺云川打电话给她。
她看了看小邱,然后升起挡车板。
放低声音:“大哥。”
贺云川开了一个长时间的会,正觉得头疼脑热。
听到孟韫的声音,感觉整个人精神都放松下来了。
“我打电话给你是确认一下明晚的晚餐照常吗?”
孟韫笑了一声:“当然确定。”
贺云川谨慎的性子听出她声音地不对劲:“你这是在笑还是在哭?”
孟韫攥了攥拳头。
真是个老狐狸。
轻而易举就能猜测对方目前的状态。
孟韫闷哼一声:“刚才撞到东西了,所以笑得有点勉强。”
贺云川问:“怎么撞到了?”
“电话响了,我跑过来接。
所以撞到了。”
孟韫暗暗佩服自己,原来撒起谎来可以这么运用自如。
人人都是天生的演员和表演家。
贺云川责怪的开口:“你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
“哪有?”
“上次烫到手,这次磕到脚。
还说没有?”
孟韫不出声了。
贺云川叹了口气,耐心安抚:“以后只要是我的电话,你都不用着急接。
安全第一。”
“是。”
他耐心,她乖顺。
贺云川眉头舒展:“明天你想要吃什么?”
“不是我请你吃吗?”
贺云川笑出声:“你请我吃,我询问你的意见。
不相悖。”
孟韫开口:“我都行。”
贺云川想了想,沉吟:“我知道梨园的河鲜很符合你的口味。
带你去尝尝鲜?”